大火燃尽,北漠人的进攻只被延迟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当他们再次进攻的时候。 北漠将领欣喜的发现城墙上的抵抗弱了许多。 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残忍嗜血的笑容。 “命令楼车,给我全都靠上去,所有的云梯上前,谁拿下城墙,我准他的队伍先行进城,所获之物不用上缴。” 此命令一出,本来已经疲惫的攻城队伍瞬间像打了鸡血,开始不要命的往前压。 双方的耐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北漠的士气一高,整个战场似乎变成了他们的主场。 看着突然涌上来的大片敌军。 眼睛红肿的刘朝鲁脸上却毫无焦急之色。 甚至和前两天的勇武比起来,他整个人变得平和了不少。 如果不是墙头过于残破,任谁都看不出他是刚经历过大仗的人。 “下面的城门怎么样了?” 张蒙哑着嗓子回答:“都已经准备妥当。” 刘朝鲁点头,“那就用震天雷吧!” “将军,要不我们还是再守两天!北漠的冲车现在还没接近城楼,此刻出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城门这道关卡。” 刘朝鲁摇头。 “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守城,而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兄弟们已经力竭,放北漠人到城墙上打,不过是枉送了性命。” 震天雷的优势是能大面积杀伤敌人,刘朝鲁自然希望对方上来的人越多越好。 城门下的震天雷则是用来堵城门的,一旦城破,城门必须炸塌。 北漠人最厉害的是骑兵,城门塌了,好歹能给骑兵造成一点障碍。 虽然聊胜于无,但对于刘朝鲁来说,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为难北漠人的机会。 张蒙见刘朝鲁主意已定,只能命人将剩下的震天雷都抬到城墙上。 城墙上的众多守军看见这些大杀器,本来应该高兴的,此时却谁也高兴不起来。 底牌已经亮出,但似乎并不能将城楼下的敌人全部绞灭。 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守军们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其实聪明点的,从这两天的战斗就可以猜出结果。 如果将军有着用不完的震天雷,这两天他们还用这么拼命吗? 好在仗打到现在,大家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见到了太多伤亡的人,听过了太多凄厉的哭喊声。 守军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时看到震天雷,他们也只是心里闪过一丝失望罢了。 “叫受轻伤的兄弟们都上墙头,咱们的人多一点,才能吸引更多的北漠人前来送命。” 张蒙有些木然的点头。 就算已经疲累,他也看得出现在攻城的北漠人够多了。 城墙上的锣鼓再次响起。 以为守军已经穷途末路的北漠将领突然发现墙头又多了许多人。 “哼!连伤兵都上来了,你们以为全部上就能守得住吗?” 北漠将领心里冷笑一声,随即下达了增加攻城人数的命令。 这次一定要把城楼攻下来。 攻城队伍已经损耗过多,如果此次再攻不下来,势必会影响士气。 看着黑压压上来的人群,张蒙张大了嘴巴。 “他们果真上当了。” “震天雷,每人三个,呆会往人多的地方扔。” 传令兵小跑着往两侧传话。 守军们则默默的分发着震天雷。 已经废弃的投石机也吱呀吱呀的转动起来。 100步…,50步… 当敌军距离城墙只有二十步的时候,张蒙一声令下,守军开始有序的往下扔震天雷。 “砰砰砰…” 像是鞭炮扔进水塘的声音。 因为攻城队伍太过密集,炸响的声音并没有那么清脆。 从城墙上看,能看到城下的敌军像一片海洋,此刻海洋上正出现了一个个小小“漩涡”。 这些“漩涡”凹下去的部分,是被炸翻的敌人。 城下的北漠人当然也听到了爆炸声,可却无法阻止他们进攻的脚步。 前面胆怯的人想要刹住脚步,却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 为了不被踩踏,他们只能咬牙朝前继续冲。 刚才出现的“漩涡”顷刻被吞没,变成向前的波涛。 “继续扔!每三人轮流着来,让大家看着点,别都往一个地方扔。” 这样太浪费了! 传令兵们一边跑一边大声的传达着将军的命令。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正在等待喜讯的北漠将领终于发现了不对。 攻城的队伍已经进攻很久,可幽州城却依然坚固如初。 因为人多,震天雷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成片成片的北漠士兵在前方倒下,北漠将领却没有第一时间知晓。 后方的队伍还在往前压,前方的队伍却已被吓得撤退。 不多时,前进和撤退的队伍便撞在一起。 整个战场瞬间乱作一团。 指挥将领骑马到处奔走,想将队伍拉回正轨,可收效却非常有限。 眼看着战局已经发生转变,北漠将领才意识到幽州守军用了震天雷,却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对于北漠人来说,这是他们进攻幽州之前最担心的事。 为此,来之前他们还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可惜真正攻城之后,幽州守军并没有第一时间用震天雷。 过了几天,北漠人都快忘了幽州城还有这种东西。 没想到它刚出现,就扭转了整个战局。 “将军,现在怎么办?本来准备让乃蛮人来消耗这些震天雷,现在他们才用,刚才伤亡的可都是咱北漠的勇士!” 听到属下的汇报,北漠将领也是一脸的肉疼。 “派督军上,不准前方的队伍后退!” 现在再换乃蛮人已经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攻城。 北漠将领第一时间作出了决定。 “将军,不能再上了,对方有天罚,前面的弟兄们根本不能近身呀!” 一位撤逃回来的小军官大声哭喊道。 北漠将领没想到前锋居然撤得如此之快,看着撤逃回来的小军官,他脸上露出暴戾之色。 “住口,妖言惑众,对方不过用了几个震天雷,且没传说中的那般雷霆之势,想来不过是几个残次品,你们攻城不利,还把责任推到对方的头上,该斩!” 小军官见将领如此声色俱厉,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震天雷的威力,还是想把攻城不利的锅推到他身上。 不管怎样,他都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辩解,估计就没机会活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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