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城墙上到处是战火烧灼的痕迹。 刘朝鲁正赤红着双眼紧盯城门下那些不要命往前冲的队伍。 这些都是乃蛮人。 乃蛮人曾经是整个草原的霸主,那时西凉和北漠人都还只能偏安一隅。 然而他们太过好战,内部倾轧时常发生。 草原上一度很少见到乃蛮成年男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西凉和北漠趁势崛起,并分别瓜分了原属乃蛮的整片草原。 为了防止乃蛮重新崛起,近些年来,西凉和北漠对他们都是刻意打压。 草原自古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 地盘一旦被瓜分,原本的主人顷刻就成了新主人的奴隶。 此刻冲锋在最前的乃蛮人,就是以奴隶的身份。 奴隶当然是用来作炮灰的。 这样既能消耗对方的守城武器,又能削弱奴隶队伍以防他们重新成长起来。 而作为主人的北漠人,则在身后列起正规的攻城队伍。 看着一架架高大的抛石机被架起,刘朝鲁的头皮有些发麻。 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攻城武器齐全。 这是他没想到的。 本以为上次进攻幽州就已经是决战,没想到那只是试探。 在领教了城墙上的震天雷后,他们又派出几十万大军,以及数万乃蛮人。 而幽州的守军,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人。 这些人还分属不同阵营。 刘朝鲁从金陵带来的,总共只有500人。 这样的队伍不管放在任何人手里,想要守城都是不可能的。 当初萧家的萧广带兵离开,打的就的幽州城破的主意。 只是他没想到刘朝鲁手段了得,能在短时间内镇住整支守军,并依靠震天雷轻易守住了幽州。 他自己则落得一个身死半路的结局。 现在幽州城再次面临大军压境,身为守将的刘朝鲁顿感压力。 这种压力来自于守城将士的严重不足。 更来自于他手里没有多少震天雷。 上次打退北漠人,大家都以为他们怕了,战备方面自然放松了许多。 刘朝鲁觉得手里的人需要消化,所以并没有向朝廷要求增兵。 因为增兵意味着要增加后勤补给。 现在整个大盛哪里还有后勤补给? 刘朝鲁总不能去找萧七月要吧? 毕竟他现在可没给萧七月守边。 至于震天雷…… 他以为存货足以应付偶尔前来的小蟊贼。 没想到北漠人会这么丧心病狂,一下就来这么多人。 “将军,向朝廷求援的信使回来了。” 手下的汇报将刘朝鲁的目光从城墙下吸引了过来。 “说。” “新皇让我们务必守住幽州城。” “还有呢?” “额……没有了。” 手下有些尴尬。 他本是朝廷的人,朝廷这样的回信让他很无语。 刘朝鲁脸上平静,心里却骂开了花。 他可是听说朝廷已经研制出大量震天雷来着。 就算不给人,武器总该提供吧? “向金陵求援的信使回来了吗?” 刘朝鲁没有再管朝廷那边的消息,转而问起身边的亲兵。 “报告将军,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放出第三批飞鸽传书了。” 亲兵赶紧禀报道。 金陵本来就在盛京的东面,派到盛京的人刚回来,到金陵的晚一些也很正常。m.biqubao.com 至于飞鸽传书。 北漠人此次前来,带来了许多海东青。 这些畜生是专门为对付信鸽培养的,有了他们的存在,飞鸽传书很难成功。 “将军,他们又攻上来了!” 听到声音,刘朝鲁脸上战意陡生。 “继续让人联系金陵,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巨弓就往垛口走。 幽州守军现在缺少震天雷,刘朝鲁没办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守城。 滚石木檑虽然也有效,但耗费体力过大,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两天士兵们打得很辛苦。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三万守军勉强能够听从他的号令。 这次守城之战打响后,每遇敌军来袭,刘朝鲁必亲自上城墙指挥杀敌。 也正因为如此,守军们对他的尊重也正加发自内心。 “将军,滚石木檑快要用完了,库房里还剩下一点桐油。” 军需官一边朝下搭弓射箭,一边向同样动作的刘朝鲁汇报守城器具的消耗情况。 刘朝鲁看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乃蛮人,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让人去城中把府衙给我拆了!用桐油把房梁刷一遍。”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如果不够,就拆百姓的,你让人告诉乡亲们,等幽州城守住,我亲自为他们建造新房屋。” 军需官看了看城墙下面,又看了看咬牙坚持的守城士兵,脸上不由得一阵肃穆。 “属下这就去办。” 见军需官转身要走,刘朝鲁压低声音道:“剩下的震天雷给我收好,如果这群北漠狗不识好歹,老子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军需官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朝刘朝鲁行了个军礼,然后匆匆往城楼下跑了。 刘朝鲁转身,愈发狠命的射箭。 密密麻麻的乃蛮人后方,投石机正在向城墙上抛着燃烧的巨石。 “哼,鹦鹉学舌,以为造了几架投石机,幽州城就是你们的了?有种自己带兵上来呀,只敢派些送死的来,还草原上的雄鹰呢!” 一边碎碎念的吐槽着,手里的箭矢却从未停止。 远处,北漠人的将领眼神同样阴翳。 他没想到准备得这么充分,幽州城还是纹丝不动。 “嗖!” 身边一架投石机抛出一块冒着烟火的巨石。 巨石从头顶掠过,带着呼呼的风声朝城门砸去。 可准头实在有些差强人意,还没到城墙就掉了下来。 没有砸到对方城墙上的敌人,反而落入乃蛮人的队伍里。 一阵惨号声传来。 “蠢货,给你们东西都不知道怎么用!” 将领气得破口大骂。 他抽出腰间的大刀,一刀将负责砍投石机抛射绳的士兵给砍了。 就这样还不解气,他又提着刀将已经吓得跪在地上的其他抛射士兵也砍了才罢休。 “给我继续压上去,告诉那群乃蛮人,要么爬上幽州城墙,要么给我死在督战队的弓箭下。” 北漠将领歇斯底里的吼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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