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的眼神不由得冷冽起来。 “萧尚书今天如果是来认亲的话,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乃炎州安泰县萧七月,和你们纪州萧家可不熟。” 萧明德看他满脸寒霜,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萧七月会这么不能忘怀。 若他是无权无势之辈,就算萧家有所求,只需用孝道就能打压。 比如你的生命都是萧家赐予的,萧家想对你做什么,你还能拒绝? 就算你爹对你不好,想要杀了你,但作为儿子,你也不能反抗。 父为子纲你不懂? 可萧七月不是别人,他是平南王。 手上还有刚赶跑西凉人平南府军。 嗯……还有震天雷。 被萧七月冷声制止,萧明德只能收起做作的表情,尴尬的道:“我知道七月你心里有气,但那些真的都是大哥做的,而且我们萧家也受到了惩罚……” 说着,他用真诚的目光看向萧七月。 “七月,大哥现在被皇帝圈禁在盛京,几个子侄又是死的死伤的伤,纪州萧家已经为做错的事付出了代价。就算大哥有幸回来,他也不可能再对你怎么样,只要你回来,就是我们萧家的顶梁柱。我与三弟商量好了,以后萧家的家主位置非你莫属。” 萧七月笑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们萧家的家主位置?”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在乎呢?” 这可是他很心疼才愿意拿出的筹码。 萧明德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我当然知道七月你看不上家主的位置,但你不为自己谋划,也要为将来的孩子谋划吧?正所谓‘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你看那些前朝世家,现在不也好好活着吗?可前朝的公主王爷,哪个不是连一堆黄土都找不到了,更别说后世子孙。” 萧七月听他说起前朝公主,心中更是不悦,面上也不想和他再多说废话。 “萧尚书今天来,除了认亲以外,如果没有其他想说的,那就请回吧!认亲的事就算了,我高攀不起你们纪州萧家。” 萧明德一顿,有些不服气的道:“不管你认不认,你始终是萧家的人,萧家现在危在旦夕,你总不能不帮忙吧?” “萧尚书说笑了,我都说与你们萧家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我还要帮忙?” 萧明德见萧七月油盐不进,只能硬着头皮道:“就算你不帮,也不能落井下石,整个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萧家的孩子,现在纪州城已经在你手里,如果你我们斩尽杀绝的话,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萧七月听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是很淡然的笑了笑。 “我想萧尚书误会了,罗将军之所以来纪州,是因为你们萧家无能,放任西凉人在城中作恶,罗将军不忍纪州百姓受苦,这才发兵将西凉人赶走的,我们可没兴趣和你们萧家起冲突。” 萧明德眼前一亮,没想到萧七月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利益,却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担心的就是此时萧七月向萧家宣战。 西凉人都被他们赶跑了,萧家军实在不想领略震天雷的威力。 没想到结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故作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现在西凉人已经走了,你们为何不撤军?” 萧七月看他满眼的狡猾,心里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蠢货。 “萧尚书这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纪州百姓刚逢大难,民不聊生吗?莫非我们留下来赈济百姓还错了不成?要不我们再派人把西凉人请回来,让他们和你萧家继续共治纪州?” “这个,七月你说笑了,我也就是这么问问,既然你们要赈济百姓,这自然再好不过,我一定上书陛下,请他嘉奖你们。” “这就不劳萧大人费心了。” 萧七月面无表情的说完,抬起身边的一碗茶吹了吹。 萧明德知道他这是要送客的意思,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待在这里也是尴尬,遂随便说了两句奉承话,赶紧提出告辞。 萧明德一走,一旁的凌霄就有些忍不住了。 “萧大哥,既然你已经决定不回萧家,为何还要答应不对付他们,明明是他们过分,不仅想对你赶尽杀绝,还不救纪州百姓,我们现在为何要让他们好过。” “非也非也,主公这是以逸待劳,并非饶过萧家。” 一旁的青云道长笑着说道。 凌霄不解,罗将军也笑着帮忙解释。 “主公不答应回萧家,是和他们划清界限,告诉纪州百姓,不救他们的是萧家,救他们的是萧七月。至于答应不对付他们,那是因为朝廷早把主公的身份公之于众,如果主公此刻对他们下手,百姓会对主公有看法。” 凌霄听后似懂非懂。 “萧大哥,是这样吗?” 萧七月摇头,“我没想的那么复杂,现在纪州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萧家此战丢尽脸面,你觉得他们还能控制住纪州吗?我可不想在这时还要浪费兵力去对付他们。兄弟们的命可珍贵着呢!” 青云老道想了想,也笑着点头,“正是如此,现在我们只要将精力投入的纪州百姓身上,相信用不了多久,萧家在纪州就会名存实亡。” 凌霄看众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尽管心里还是有些不爽,但也不再说什么。 殊不知这也是罗将军和青云老道刚才才想通的。 两人之前还想着帮萧七月彻底解决问题,然后默默把锅背下。 没想到萧七月一来,看似什么都没做,还有些失之于软的表示不会找萧家麻烦。 但仔细一想,这么做却完美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而他们刚才也才明白,接下来只要好好经营纪州,就是把萧家挤出纪州的最好方法。 两人同时想到了萧七月和他们说的兵法中的一句话。 “上兵伐谋。” 萧七月并没有拆穿两人也是刚才才想明白一切。 他不打算在萧家两兄弟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此次前来,除了嘉奖将士们,最重要的就是安定纪州百姓。 第二天一大早,当萧明德还喜悦于萧七月不会找他们的麻烦时。 安泰军已经继续在大街上分发萧七月带来的物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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