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将军的大喊声,周围的士兵一下子慌了神。 大军刚集结成方阵,震天雷就落入人群中,杀伤力可想而知。 安泰军还有四万多人,每人身上都还剩下四五个震天雷。 对于安泰军的士兵装备来说,个位数的震天雷已经存量不多。 但对于整个队伍,十几二十万个震天雷扔出去,能炸死多少人? 当然,西凉大军人是活的,不可能见到震天雷都不躲一下。 可方阵已成,他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散开。 巴格拉木刚想上前指挥方阵分散,人还没动身,天上的震天雷就已经朝他的头上砸来。 他吓得转身就跑。 因为转得太急,一下撞到了身后的亲兵身上。 两人齐齐摔到地上。 亲兵刚才也在看天下砸下来的震天雷,根本没注意到将军会往身后转。 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翻过身挡住巴格拉木,嘴里大叫着“保护将军”。 周围的亲兵忙着拿起盾牌围上去,可还没来得及举起来,身旁就接二连三的响起了爆炸声。 大量的亲兵被炸翻在地。 威力巨大的铁制炸弹一下将身着铁甲的亲兵们震得七零八落。 亲兵都是死士,尽管起身时扶着地面吐血,仍然强撑着用盾牌护住巴格拉木。 巴格拉木掀开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亲兵。 这人此时已经被近距离的震天雷炸得晕了过去。 “分散,快叫方阵分散,咱们往后撤,回城……” 巴格拉木刚说完,脑袋上又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举着盾牌的几个亲兵本来就受伤严重,此时震天雷在头上不停的轰炸,他们很快便支撑不住,连人带盾直接摔倒在地。 其他亲兵见了,赶紧上去补位。 巴格拉木看着自己的亲兵们一个个还没建功立业就都折在这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然而还没等他难受几息,旁边立刻有人来报。 “报……将军,咱们的大旗被炸断了。” “你说什么?” 巴格拉木大声朝他吼道。 “将军,咱们的大旗断了。” 报信的新兵哭丧着脸回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 巴格拉木喃喃的说着,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指着旁边一个受伤较轻的亲兵大声呵道:“你……赶紧派一组传令兵去,命令前面的队伍分散撤退,立即回城。” 亲兵领命不敢耽误,捂着伤口起身跑出去传令,可没跑几步,一个震天雷就在他身边炸响,那名亲兵摇晃了几下,还想往前跑,却不想刚抬腿走了几步,直接栽倒在地。 巴格拉木看着这一切,咽了咽口水,只感觉喉咙里烧得慌。 “你……你……还有你,赶紧去传令,一定要撤回城里。”m.biqubao.com 说到最后,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身边被点名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摇晃着身体冲了出去。 巴格拉木看着他们冲出中军大营,这才木讷的收回目光。 “我们也撤吧!想办法把中军大旗立起来,不然将士们看不到。” 亲兵看着被炸成几截的中军大旗,默默的没有说话。 如果现在能立起来的话,将军也不会让人跑着去传令。 “将军,我们先撤吧,不然那帮大盛猪看着中军大旗立起来,又要扔震天雷了。” 中军大旗重要。 但将军的安全更重要。 就在西凉大军阵型被安泰军的震天雷再次撕碎时,巴格拉木怀着满肚子的不甘被亲卫们护着跑回了炎州城。 其他的西凉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有的收到了传令兵的命令,有的则根本没收到。 阵型形成不了,士兵们只能四下逃窜。 即便是收到传令的,也不可能迅速回城。 城门就这么大,还要等那些万户长,千户长什么的先撤,后面的只能沦为炮灰。 最糟糕的是此时的西凉大军军心已乱,同时他们根本不知道安泰军到底有多少震天雷。 刚才的集中攻击使他们损失惨重,现在谁还有心思反抗? 城门进不去,那些士兵只能往两边跑。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炎州城外就跑得一个不剩。 罗将军没有趁势攻进去。 虽然炎州守军已受重创,逃回城的估计不到几万人。 但此时安泰军也已弹尽粮绝。 震天雷早就用完了。 士兵们刚才又是全都组成圆阵用冷兵器拼杀。 一天下来,大家都有些脱力。 此时再组织攻城,实属不智。 青云老道也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炎州百姓今晚又要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 见老道脸色稍暗,罗将军过来安抚道:“道长不用担心,就算他们逃回去,您觉得他们还能有精力作恶不成?” 老道听后觉得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心里稍微好受些,但嘴上还是不放心。 “怕就怕这群畜生仇恨心重,蓄意报复。” 见他还有余虑,罗将军神秘的凑到他耳旁说道:“道长就算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咱们主公呀!当初他离开安泰时,已经给了我一批人,专门用来打这种仗的,您就放心吧,搞不好明天我们都不用攻城,城就会自己沦陷。” 青云老道有些不信,他只是大体听说凝霜手下有一帮密探,之前他们离开安泰时带走的那批流民,许多后来又送了回来,老道知道他们似乎已经学有所成。 但战场上的事,几个密探又能发挥多大的作用? 罗将军也不点明,毕竟这些他也没在实战中验证。 为了安全起见,还需要几手准备。 五万大军打来,现在只剩下三万五,就算对方损失很大,罗将军还是有些心疼。 他让人回去继续拉一批震天雷,自己则带着剩下的将士围城。 打到此刻,西凉人也不敢轻易出城。 可他们都知道,即便是不出城,炎州也不可能守住。 仗打了一天,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责怪巴格拉木将军的迎敌之策。 总体上来说,这个策略是对的。 只是在实施的过程中,低估了对方震天雷的威力。 甚至有将领已经想到,如果他们也有震天雷,那今天的仗肯定是他们赢。 可天下哪有那么多如果? 败了就是败了,现在大家考虑的是如何在败之后逃离这个地方。 当然,回去之前肯定是要拿炎州百姓狠狠的出一番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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