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州城。 陈家大院此时正乱作一团。 一个家丁匆忙的跑进门。 “大老爷,不好了,那帮西凉人把咱们家给围了,来了两百多号人。” 众人听后,联想起这几天纪州城发生的事,都慌乱连连。 刚才还一脸淡定和客人谈合作的陈老爷听后也是满脸铁青。 “这群畜生,我陈家没招谁惹谁,怎么就让他们给惦记上了?” 他刚说完,一个妇人就带着几个女眷不顾礼仪的闯了进来。 “老爷,怎么办?西凉人来了,你要救救我们呀!” 看着闯进来的几个女人,陈老爷起身烦躁的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咬牙道:“就是死,我陈家也不会任这帮畜生欺凌。” 说着,他对下面的丫鬟小厮们大呵一声:“还不赶紧到屋子里拿武器去?难道你们都想等死吗?” 丫鬟小厮们听到大老爷的话,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可不想和主人家一起死。 这几天大家私下讨论最多的就是西凉人在纪州城的所做所为。 几天的时间。西凉人祸害了不少大小家族,但凡遇到抵抗的,他们都会屠戮殆尽。 他们喜欢欺凌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biqubao.com 但仆人却很少杀。 不是不能杀,而是觉得仆人身份卑贱,欺负起来没意思,放出去还能给纪州城制造混乱。 当然,非常有姿色的除外。 听到老爷的安排后,丫鬟小厮们开始磨磨蹭蹭的往外走。 毕竟陈老爷还是他们的主人,他们不敢直接站出来做出忤逆的事。 许多人心里只是打着小算盘,待会儿府里被攻破后,他们绝对不会奋死抵抗。 如果有机会,乘机逃跑就是了。 如果跑不了,赶紧跪下磕头,说不定西凉人会就此放他们一条生路。 “给我快点,不然家法伺候。” 陈老爷见人磨蹭,愤怒的又大呵了一声。 待下人们都出去后,他才将视线转向旁边几个同样脸色阴沉客人。 “杨掌柜,今日对不住了,陈某没想过今天会出这样的事,连累了各位。” “不关你的事,都是西凉人作恶,纪州乱成这样,萧家难辞其咎。” 被叫做杨掌柜的人也是同样愤怒的说道。 “哎!谁说不是呢!杨掌柜请稍等,我这就安排人手,尽量想办法送你们出去。” 他的脸上有些愧疚,毕竟杨掌柜这些人都是他请到府里来的。 之前他见到这些人向百姓们兜售黄金蛋和千金黍的种子。 他见过这两样东西,知道这些都是难得的金贵作物。 虽然最近纪州不太平,但他是商贾出身,在他看来,不管谁接管了这座城,老百姓还得继续过日子不是? 见到这两样作物后,他便像以往一样打起了主意。 当时这些人还不愿意来,说种子只卖给普通百姓。 可纪州的普通百姓并不知道这两种作物,外面又兵荒马乱的,没有人愿意向他们买。 陈老爷请了几天,他们终于松动了。 谁知人刚请来,这话还没谈拢,府宅就被西凉人给围了。 “里面的人听着,钱和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滚了,限你们一刻钟之内,没有滚的,休怪我西凉大军无情。” 一个声音从外面大声嚷道。 一听这话,陈老爷的心就凉了半截。 “老爷,要不咱们就把家产给他们吧!” 一个小妾惶恐的说道。 陈老爷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想骂两句,最后还是咬牙道:“陈家的人,今天就算死绝了,也不能主动把家底让出去,更别说还有你们,这事要传出去,我们陈家还怎么立足?” 那个小妾听后低头不语,人要是死绝了,还谈什么立足?她想保住命,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什么不妥。 陈老爷看着三三两两拿着各式武器回来的下人,直接下令道:“所有男人,一会儿都给我拿上武器抵抗,女眷回后宅,若有西凉人进来……” 他憋了半天,才长叹一声道:“他们若进来……你们便放火烧了这宅子吧!” 陈家上下一下子充满了悲壮的气息。 旁边杨掌柜和身旁的护卫都微微皱起眉头。 陈老爷安排完,这才转身看向他们道:“杨掌柜你们先走吧,我会派出十个家丁送你们。西凉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只要现在出去,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他们不会放人出去的,除非你们真的不要所有家产和女眷。” 还没等杨掌柜发话,一旁的护卫已经摇头说道。 陈老爷一滞,想想觉得这个护卫说的有道理,于是心中的怒气更甚。 “小兄弟放心,我陈家就算死绝了,也会护送你们出去的,一会儿你们尽管在中间,有什么我们替你们挡着。” 说着,抄起一旁挂着的剑就要带头冲出去。 他刚要迈步,身前就被一个人给挡住了。 挡住他的正是那个护卫。 “外面有弓箭手,你们现在冲出去,不仅杀不了对方,还会被他们射成马蜂窝。” 陈老爷咬牙。 “就算被他们射死,我陈家也绝不会拱手让他们进来。我现在就带着护卫冲出去,让西凉人看看我大盛并非都是孬种。” 护卫没有回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杨掌柜。 “别看我,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你是少爷的亲卫,只用考虑少爷的想法就行。” 杨掌柜觉得自己做不了这个主。 护卫听后点了点头,转身对陈老爷说道:“少爷说,要想成功抗击西凉和北漠人,就要学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陈老爷为人仗义,我觉得你是我们可以团结的人,所以你们不用死,只是……纪州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杨掌柜听后也叹息了一声:“生意做不成就算了,不过你一会儿得悠着点,不能让跟着咱们来的兄弟们折在这里。” 护卫听后点头。 陈老爷惊讶的看着两人,见他们说话的样子,似乎还有机会安全逃出去。 他看了看对方带来的二三十个人,心里想着就算他们都是武林高手,在西凉人面前,也不可能做到一个打十个。 可两人说话的样子又像很有底气。 这给了他最后的希望。 生死关头,他也不管是真是假,赶紧恳求道:“小兄弟,你们真能带我们逃出去吗?” 说完,他又担心对方的实力没有那么强,于是便接着说道:“如果小兄弟能带着我陈家的家眷出去,陈某自愿带着家丁们出去为你们吸引箭矢,护卫也留下来和你们一起战斗。” 说着他还保证道:“只要诸位能帮我陈家渡过一劫,不管今后诸位做什么,陈家都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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