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萧明德接触西凉人是萧志舒的意思。 他担心萧家和朝廷内斗,西凉人会趁机在后面使绊子。 但他没想到皇族会先下手为强,让萧家遭逢大难。 这种情况下,萧明德可以让萧宏展引兵前来。 只要他们给盛京城造成压力,那些萧系武将就不得不选择上船。 而那些观望的武将,最后也会选择他们。 就算不做选择的,也不至于落井下石。 可是他的两个弟弟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引西凉大军入关。 这是最不明智之举。 萧家被炸,皇族本来就占了先机。 如果再失去那些文官武将们的支持。 那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况且西凉人是那么好相与的? 此时战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从萧家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以便弥补他们出征的损失。 想到这些,萧志舒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不由得抬头望向新皇,却发现新皇正用得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便知道新皇没有说假话骗他了。 一时间,萧志舒真是感觉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坐到凳子上。 刚才首辅的气势顿时全没了。 新皇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有多解气。 他屈尊前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这么一场戏吗? 可以说,从他父皇开始,皇族每天都是在萧家的阴影里生活的。 为了维护皇权,他们不得不在萧家面前妥协。 有时候甚至还要讨好。 他这个太子见了萧志舒,每次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惹得他不满。 他父皇更是多次在朝堂上被下面的官员顶嘴却不敢说什么,只因那些官员都是萧家指使的。 很长一段时间,朝堂的政令根本出不了盛京城。 现在看到萧志舒这般模样,他怎能不高兴? “怎么?萧首辅不相信?” 见萧志舒机械的摇头,新皇冷哼一声。 “萧首辅还是趁早认清现实的好。朕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对家里人说的。如果有,朕可以为你带话,如果没有,朕这就让人送你上路。” 说完,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便端着一个方形木盘走了进来。 木盘里分别放着白绫、匕首和一壶酒。 “朕一向仰慕萧首辅的才能,也敬重萧首辅,所以就算送你上路,朕也同样给你选择。” 说着,他指着木盘里的东西对萧志舒道:“选吧,朕可以留你全尸,并将你的尸首送还萧家。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是敌人,但朕说到做到。” 看到木盘里的东西,萧志舒终于从崩溃中回过神来。 他双手使劲扶着座椅两侧,将自己的身子扶正,然后定定的看向新皇。 突然间,他有些激动的朝着新皇大声道:“皇上,您搞错了,我们也搞错了,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而应该勠力同心,共同对抗外敌才是。” 他的话成功的刺激了新皇。 “对抗外敌?萧首辅是听到萧家军兵败,脑子气糊涂了吗?你萧家人若是知道和朝廷勠力同心,我泱泱大盛怎会落得如今这四分五裂的下场?” 新皇的脸色特别不好看。 萧志舒也管不了这么多,他快速的说道:“是是是,这一切都是我萧家短视,但是皇上,您不能杀我呀!如果您杀了我,半年之内,大盛必亡。” 新皇听后,怒气更盛,直接用手指着他怒骂道:“萧志舒,你个老匹夫!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皇家对你太好了?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威胁朕。那好,朕收回刚才的话,既然你三样的不选,那朕就赐你凌迟!” 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萧志舒却根本不在乎,而是一个劲的摇着头道:“皇上误会了,老臣并非是威胁您,也不是危言耸听呀!实在之前萧家错了,皇上也错了,咱们都找错了对手,这才造成今天的局面,如果我们还不看清楚,那不仅我萧家要亡,大盛也要亡呀!”m.biqubao.com 萧志舒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神情也是相当的激愤难当。 新皇听得皱眉,刚上抬手示意身旁的护卫将他处死。 萧志舒却激动的双手扶着凳子摔到地上。 他不顾疼痛,费力的用双手扭转身体,呈趴俯状对新皇大声道:“皇上,萧家之前确有不臣之心,萧家受到了惩罚,家族大部分子弟都死于您和太上皇之手,这是我萧家的报应,您就算要凌迟老臣,老臣也绝无怨言,但皇上一定要听我一句劝呀!” 新皇看他狼狈的样子,突然袭击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萧首辅是不怕死的人呢,原来也一样要命,别以为你假装臣服,朕就会不追究你刚才的无礼!” 萧志舒赶紧摇头。 “皇上,我萧家现已不是朝廷的隐患,就算西凉人打来,有的盛京城的阻拦,相信陛下也能抵挡,唯有那萧七月,才是陛下您和我萧家共同的心腹大患呀!”” 他的话还没说完,新皇就大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你逃不出盛京,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想离间朝廷和平南王的关系。” “皇上,老臣说的都是实话,皇上您知道我萧家为什么会突然急着和朝廷摊牌吗?一切都是因为萧七月呀。” 见新皇的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 萧志舒赶紧接着说道:“皇上,老臣和萧家是想争得权柄,但太上皇应该和皇上说过,老臣一向都是谋而后动的人,一件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老臣都不会去做,这是老臣一直秉承的处事之道。可为何这次老臣会如此心急,皇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他的一番话下来,新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萧志舒见他听进去了,赶紧趁热打铁道:“一直以来,我们双方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对方身上,就算我知道萧七月这个人,但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可这才不到一年,萧七月的势力已经到了萧家不可撼动的地位,皇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双方用了多长时间,又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使双方的实力保持平衡,可这一切,萧七月用了多长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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