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萧元泰找上自己,萧七月颇为诧异。 他都快将这个人忘了。 确切的说,他对这个人的认识,还仅仅停留在凝霜给他的情报吧。 两人根本没见过面,现在突然找上门来,萧七月不用想,都知道他冲着自己现在这个头衔来的。 看来老皇帝的计策起作用了。 只是看萧家现在的态度,这个作用很可能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萧七月对萧家无感,当然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有了上几次的交锋后,他并不怕他们。 所以对萧家派来的代表,他只是态度平和的让人将他叫进来。 萧元泰听到下人请他进去的时候,他正怔怔的看着门头上的“平南王府”四个大字。 虽然知道这是老皇帝的阳谋,但他心里仍然不舒服呀。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牌匾萧七月根本不想挂上去。 因为这里并不是他的家。 这座王府在杭州城,是原来郑家买下来的大宅院。 萧七月也只把它当作临时住所。 等撤走的时候,他还想将这里搞成府衙的办公场所呢。 可梁公公不乐意,他为了拍萧七月的马屁也是够拼的。 直接做主说皇帝有旨意,郑家的家产抄没,除了盐税收入以外,其余尽数赐给萧七月。 然而他并没有拿出赏赐的密旨来。 萧七月严重怀疑这是这个太监的个人行为。 不过按梁公公所说,王府的牌子非挂不可。 不然他们回去复不了命。 萧七月也懒得和一个太监扯这些琐事。 他乐意挂就挂吧,反正都是些虚名。 但萧元泰却不这样认为。 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是怎么为家族争光。 “王爷”这样的荣光是他以往想都不敢去想的。 没想到被一个从小就丢弃的野种给争到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进门。 直到见到萧七月的前一刻,萧元泰才将情绪收回来。 先是看了一眼这个小时候被丢弃,长大回来又被萧家几次暗杀的兄弟。 感觉他的气势就是让自己很不舒服。 不知怎的,他恢复了以往军营中的痞气。 “萧王爷好,我是萧家元字辈老三萧元泰。” 萧元泰随意拱手自我介绍道。 “萧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萧七月没有兴趣和他讲客套,翘着嘴角淡淡的问道。 本来想拿着架子看看萧七月或恨意或难过的表情。 没想到萧七月脸上毫无波澜,萧元泰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公子请坐!” 专门前来协助萧七月的林之贤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元泰这才回过头来。 既然萧七月这么直接。 他也不想多做铺垫了。 让一个自己心里看不起的人占据主动,这让他很不舒服。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大哥。 “既然萧王爷快人快语,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听说王爷获得陛下的圣恩,被加封为平南王,萧某代我萧家前来恭喜王爷。” 萧七月听后淡笑道:“谢过萧阁老的关心,这个恭喜我收下了。” 萧元泰微微皱眉。 “王爷这么聪明的人,就不想说点什么?” “哦,这还要说什么吗?当然是感谢圣恩呀!” “莫非王爷不知道皇帝加封你的真正用意?” 萧元泰眉头紧锁的问道 “哦,这话怎讲?” 萧七月抬了抬眉毛。 萧元泰不高兴的瞅了他一眼 “王爷最近的功绩确实不错,不过你应该知道,比你功绩大的人在大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何皇上只封你一人?”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都是皇恩浩荡,兴许我立的功比他们大呢?” 萧七月一点都不脸红的回道。 这话把萧元泰气得半死。 “萧七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这次来可是代表了我们萧家的诚心,你总不想真的和我们萧家作对吧?” 萧元泰这话说的,好像是萧七月专门找他萧家作对似的。 如果不是他们步步紧逼,就这样的家族,萧七月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原因,他封我为王我都应该对他抱有感激之情,倒是你们萧家,屡次找我麻烦,你们当真觉得我是傻子?” 说着萧七月把茶杯一顿,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现在你来这里问我是不是要和你们萧家作对,怎么,你们萧家真的是老虎屁股,任何人都摸不得?” 萧元泰没想到萧七月对萧家根本没有一丝惧意,看他此时的样子,和他平时在营中的作风还真没有什么两样。 敢情萧家的自大都是有遗传的。 虽然萧元泰不知道遗传,但此刻他的内心就是这样想的。 “萧七月,不管家族对你的态度如何,你都是萧家的一份子,现在皇帝明显想利用你对付我萧家,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做出的事可就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萧七月诧异的看向萧元泰。 “没想到你居然还把我当萧家人,不知道我应该高兴呢,还是悲哀!” 萧元泰眼神一凌。 “不管你高兴也好,悲哀也好,萧家人就要遵守萧家的规矩,维护萧家的利益,在我们萧家的规矩里,家族利益面前,所有的个人得失都要放在后面。” 说着又故意补充道:“我知道你没在过萧家,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作为萧家人,我认为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毕竟我们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萧七月被他的思维给雷到了。 “所以我就活该为了你们家族的规矩葬送生命?” “当然,我说了,我们很同情你,但这都是你的命?命是天注定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应天命”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一个人的命是天注定的,那一个家族的命运不同样是由天注定的吗?萧家的命运已经由天注定,你来找我也没作用呀,是想逆天改命吗?” 萧元泰被说得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萧七月见他憋红了脸站在那里,显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 “如果萧公子只是带话的话,你可以走了,我并不是什么萧家的人,你们萧家的话我也不可能听,还请回吧!” 萧元泰就这么被萧七月打发了。 对于他来说,本来根本用不着和萧元泰这种人硬刚的。 只是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家族的逻辑。 不过谈判失败,他却没有像萧家猜测的那样对萧元泰有所动作。 主要是他并不把萧元泰当作自己的对手。 就算要较量,他的对象也是整个萧家,而不是一个不算成器的子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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