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守住了,杭州城守住了!” 萧七月等人还没下城楼,整个杭州城已经到处有人奔走相告杭州城守住的消息。 一时间,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升斗小民,无不弹冠相庆。 他们早已将郑家当成敌人,知道郑家如果攻进来,他们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此时听到杭州城守住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只有那些有亲人之前跑出去的人家,心里才会多了一抹哀思。 之前那些逃出去的人被赶回来当炮灰的事,已经提前在大街小巷传开了。 对此这么多人觉得那些人死了也是活该,谁叫他们关键时刻不相信朝廷的军队呢。 但也有些人对他们表示同情。 毕竟在乱世想要活着,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只是他们连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仙女都不相信,出事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等萧七月等人回到府里的时候,才知道凝霜现在已经成了全杭州城的女神。 她的光辉甚至亮过了守城的萧七月以及女武神张大丫。 要是有人不服说城是朝廷守下来的,那肯定会被人反驳。 咱们的凝霜仙女可也是全程在城楼上的。 据说她还当场施法,让天上下起火雨,不然杭州城早被北漠的铁骑攻下了。 好在也有人说张大丫勇猛的,不然小妮子肯定不干了。 就是这,她现在还每天跟着凝霜出去招摇过市的安抚民众。 连最爱的军营都好几天没去了。 萧七月没管两女的行程。 反正无论是仙女还是武神,只要能安定人心,他都不会阻止。 他现在正忙着统筹全城的物资,特别是食盐。 这些可比精神粮食还重要。 一旦缺盐的消息成真,那杭州城的稳定可又要经受考验了。 “今早来的消息,郑家军已经退至官盐县,他们发现县城被朱兄所占,此时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林之贤向萧七月传来朱子厚最新的消息。 官盐县已经于两日前被他打下来了。 不过还没等他喘口气,郑家军的回撤部分也到达了官盐县。 “你多派点人,每几个时辰就往回传递一次消息,大虎那边也可以将周围的小县城拿下来,不要再让郑家军进去,我要让他们成为流浪的军队。” 萧七月敲着桌子上的舆图说道。 林之贤点了点头,现在谁都想让郑家军没有依靠。 只有完全拿下郑家军,江南才算平定。 “北漠人那边怎么样?他们真的全都撤走了?” 萧七月随口问道。 “据斥候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撤出江南,临走时攻打了北方的两座县城,不过那两座县城都比较穷,他们根本没有抢到多少物资。” 林之贤认真的回道。 他对这些庶务管理得一向精细。 萧七月听后,心里舒服了一些。 北漠派那么多兵,本来是想分战利品的,没想到城没攻下来,盐也没带回去,他们的军队长途跋涉的跑这么远,多留一天就要多耗一天的辎重,现在赶着回去,说明这次的南下已经是亏了。 不过这些萧七月已经预料过了。 只是从他的角度看来,他们还可以选择反过来攻打郑家军,然后将郑家的盐场抢过来。 这样的话,大家难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不知道的是,郑家压根就不敢将他们家的盐场所在告诉北漠人。 不然北漠人还真可能按他的想法实施。 谁叫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呢? …… 官盐县这边。 攻下城的朱子厚并没有那么多兵力。 县城也没有什么要塞可守。 西州军的人数和郑家军比起来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相对于郑家军和萧七月的亲卫部队来说,西州军的战斗经验还是丰富很多。 刚攻下城不久的朱子厚对萧七月的守城战法更感兴趣。 官盐县一到手,他就马不停蹄的在城门外布置地雷。 郑家军从杭州城撤回时,刚好看到有人在那里埋东西。 郑族长看到这份光景,当场被气得吐了血。 “萧七月小儿,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可不是吗? 这招他们在杭州城刚用过。 这才转眼,又用到了官盐县。 郑家军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有些面面相觑。 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敢说对方肯定没有多少震天雷之类的话了。 看到地雷就在眼前,大军肯定不可能再傻傻的往前冲。 他们的士兵虽多,但却没有不怕地雷的重骑。 也没有可以趟雷的平民。 在郑康平的指挥下,马匹绑上树枝替代了后世的扫雷方式。 这样的方式自然是有效的。 嗯,就是有点废马。 而且排雷这种事,就算是放在现在,也不可能保证排一次就安全。 发起攻击后,陆续还有郑家军的士兵和马匹被炸伤。 “兄弟们,他们没有攻城武器,大家不用怕,只要死守,官盐县肯定还是咱们的。” 朱子厚一边扔着震天雷,一边鼓舞着士气。 西州军虽然勇猛,但人数确实不占优势。 好在朱子厚说得不错。 郑家军的攻城武器全折在杭州城了。 攻城战打了一天一夜,郑家军依然没有打下来。 朱子厚拉来的震天雷快用完了,他只能重新整军,准备用原始的守城方式。 郑家军这边也不好过。 没有攻城武器,一天一夜的攻击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兵力。 第三天一大早,在野外露营了一整夜的郑家军个个顶着黑眼圈看着不远处的官盐县。 城楼上到处是破洞。 一些朱子厚当时攻城后又重新修筑起来的城墙现在也破损了不少。 郑康平看着摇摇欲坠的城墙,又看了看身后郑家军的队伍,眼神里透着些许灰暗。 不过当他抬头看了许久升起的朝阳后,收回的眼神却变得坚定了这么多。 他知道,如果这次再攻不下来,那就真的攻不下来了。 看着已经锐减得所剩无几的郑家军,他的心情和之前进攻杭州城的郑辽一样。 而他的父亲,郑家的族长,几次受挫已经让他一病不起。 如果不是心里还有着对郑家崛起的一丝执念,估计早就被气死了。 看了一眼身后躺着族长的营帐,郑康平收回所有的思绪,他匆匆拉上亲卫牵过来的战马,一脚蹬上马镫,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指前方的官盐县城楼,大声吼道: “郑家军,摆阵,攻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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