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万不得已,郑家不想将盐场的秘密暴露给北漠。 如果两家合伙恢复盐场,难免北漠在洞悉了盐场的运作后会对郑家起歹心。 到时候郑家肯定不是北漠的对手。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郑家族长连运盐的路线都从来不暴露。 听到郑辽的建议,族长突然想到了这个方法。 这样既能守住郑家的底牌,又能让北漠人帮忙攻打萧七月。 虽然仍是驱虎吞狼,但最起码郑家的底牌还在。 只要不让北漠染指盐场,他们就还有价值。 打定了主意。 族长便命郑康平与北漠联系。 郑辽则迅速规整队伍,以便反攻杭州城。 盐场这边则由他二弟负责,组织剩下的盐丁和全族奴仆恢复煮盐。 …… 郑家在筹谋反攻杭州城,萧七月也在计划着平定整个江南。 他带来的队伍人数不算多。 最多的一支原五千讨逆军就是一帮废物,到了杭州城后,萧七月已经让他们自行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西州军上千,黎家联军加起来也就是三四千的样子。 两支队伍的战力都算不错。 但要论守城,最厉害的还数林之贤带来的两千安泰军。 他们是当初固守安泰县的那部分军队扩充而来。 自从安泰守住以后,青云老道就一直扩充队伍,每天操练的都是守城战法。 石头震天雷更是不要钱的造。 可以这样说,安泰来的这些士兵。 拉出来打架,他们可能还打不过西州军。 但要论到守城,却个个都是行家。 这一点从之前他们抛射震天雷的技术就可以看出来。 可现在萧七月要的不仅是守城。 他还要扩大战果。 整个江南不拿下来,他这个江南盐运史便名不副实。 经过认真思考后,他打算将攻打其他县城的艰巨任务交给朱子厚和张大虎。 张大虎带的萧家亲兵训练场上表现不错,现在刚好趁这个机会锻炼战场上反应。 江南世家这边,见自家的子侄回来,私下里赶紧纷纷询问情况。 待听到萧七月对他们的态度后,都是松了一口气。 同时还唏嘘不已。 他们没想到朝廷会对他们既往不咎。 这让他们觉得应该对朝廷有点表示才行。 之前到府中的财物不收,那这次平定各县城可得表现得积极点。 不过他们也知道之前派到讨逆军中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那时是被迫站队,这次是主动作为。 两者情况完全不同。 所以听朱子厚上报各世家前来报名攻打各地的时候。 萧七月便见到了一支比之前讨逆军骁勇得多的联合队伍。 这支队伍里的士兵,几乎都来自各家私兵中的精锐。 他们也是之前杭州城内乱的主要力量。 也有一部分是之前讨逆军中的人。 这是那些小家族里派出来的。 他们之前就已经将所有保护力量派到讨逆军中。 萧七月对此没有多说什么,感谢一番后,便将这支联合队伍交给了朱子厚,让他统一训练。 出发前,萧七月找到朱子厚,非常认真的交代道:“朱兄,郑家虽然失去了杭州城,但他们的主力还在,往下的各个县城,切记以攻心为主,即便攻下城池,也要善待城内百姓,这次的平定,我们一定要记住只诛首恶,不连累普通民众。” 他自己要守杭州城,只能将自己的战略意图告诉朱子厚,让他代为贯彻执行。 朱子厚早就猜测萧七月想要占领江南以治之,自然也能猜出他这些话的意思。 “萧正史请放心,我会让张将军全程监督的,如若朱某乱杀无辜,某自愿按军令领罪。”biqubao.com “这个倒不至于……” 萧七月见他如此误解,只能无奈的笑了一下。 他就知道只要自己让张大虎跟着他去,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不放心他。 不过他也没过多解释。 他才是江南盐运正史,做什么事都要向下属解释的话,领导的权威何在? “相公,让我也跟着朱大哥去吧,盐官县那边我熟,隔壁几个县城我也是去过的。” 听说要出去打仗,张大丫坐不住了。 “大丫姐,咱们还是跟着萧大哥守城吧,而且……” “而且你们夫妻许久没有团聚了,现在你又要离开,萧大哥他没人照顾。” 凝霜是个聪明人,派张大虎一起去朱子厚已经是这个想法了,再让张大丫也掺和,那到底是去当主帅。 可大丫不这么想,在她的心里,相公固然重要,但不让她打仗…… “相公这里不是有你吗?你照顾就行,郑家军那些人不弱,我去了可以更快的破他们的城池。” 她自信满满的道。 凝霜被她的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萧七月只能站出来打圆场道:“相公知道你的力气大,但杭州城不得有失,万一他们派人来攻,守城的任务比攻城还重,外面就由朱大哥他们为操心吧!” 张大丫不明就里,但听萧七月这样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光想着打仗了,就没想到要保护相公。 这主要因为现在的萧七月已经不是以前非得要她在身边才安全。 有了暗影和亲兵,相公的武艺也精进不少,因此她也就放松了警惕。 只是守城同样重要,这一点之前她是没有考虑进去了。 毕竟他们是来攻打江南的,谁还想着打下来的城池还有人要反攻? 见她想通了,萧七月也微笑着送走朱子厚。 随后转身看向凝霜。 “那些盐工中有能训练成士兵的吗?” 凝霜思考了一下。 “我和大丫姐这次招来的人有好几万,但真正能用的人却是不多,之前我们没有区分,为的不过是来撑场面罢了,如果要从里面选人……” 在心里细细理了一遍,凝霜才继续说道:“在盐场上劳作过两个月以上的盐工,基本上都带着病,身体大多已经弱得无法战斗,倒是后面加入进来的百姓中,有一部分尚可,只是咱们现在的粮草……” 萧七月也踌躇起来。 “这些人虽然没有和咱们一起攻打杭州城,但他们还是帮了大忙,要不是他们围着城池,外面郑家的军队也不会失去判断,咱们不能干卸磨杀驴的事,怎么说都要给他们条活路。” 这些人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麻痹了郑家的人,无论是郑康平还是驻守其他县城的郑家军,开始都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七月他们赶到以后,从这些人中冲出来,打了郑家一个措手不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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