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撤出杭州城,江南也还在郑家的手里。 这便是郑康平的倔强。 然而这只是他的自我安慰罢了。 作为江南最重要的首府,杭州城一旦失去,也就代表郑家控制整个江南的说法已经过时。 萧七月不知道郑康平有什么打算,总之杭州城是被攻下来了。 大门被冲车撞破的那一刻,萧七月的“江南讨逆军”甚至没有再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郑康平趁乱从密道里跑了,朱子厚的西州军好半天才找到他们逃跑的入口。 不过为时已晚,郑康平等人早已从另一个门出城。 萧七月对此一点也不遗憾。 他和郑家又没有私人恩怨,甚至都不知道守城的是郑康平。 他要的只是这座城而已,至于守城的将领。 跑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危害。 倒是那些世家的族长有些担心,生怕他跑回来报复他们。 然而仇已经结下,他们不可能再和郑家和平相处。 萧七月的到来给了他们另一种选择。 对于这些世家,萧七月表示他们之前宣布的江南独立,除了郑家以外,其他家族既往不咎。 他们只要配合好江南盐运管好整个江南就行。 有了那些富家子弟的背书,这个结果很容易实现。 当看着各家各户拿上了孝敬的银两和财物,萧七月感叹战争真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前提是你能打赢。 对于各家的示好,萧七月欣然接受了。 不过银钱方面,他却只收了十分之一。 不是他不爱财,实在是他想经营好江南,故不愿意做这些竭泽而渔的事。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看上了江南的盐场。 有了这个地方,何愁钱来的不快? 看着萧七月带来的亲兵队伍,刚打了胜仗的朱子厚五味杂陈。 他是接了圣上的圣旨来的。 但整个平判过程,他只是其中的一支队伍而已。 而其他几支,都是萧七月那边拉来的。 萧七月是盐运正史不错。 但并不代表拿下江南后,整个江南就是他萧家的了。 然而朱子厚看到的情形,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再想想路上的敌袭和杭州的攻城战时,他便知道自己这支西州军不可能做到为朝廷正名。 这样一想,请萧七月来当这个江南盐运使,还真是驱虎吞狼。 也不知道朝廷知道这个实情后,圣上心里会怎么想。 “萧正史,您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上书朝廷,就说江南已经拿下,请朝廷派兵即刻驻守!” 朱子厚在交完战利品后,委婉的对萧七月说道。 一旁的林之贤站在那里没说话。 萧七月看了看朱子厚一眼,见他眼神已经有些躲闪,这才笑着道:“朱兄你这是立功心切,萧某能够理解,只是现在整个江南咱们也只是拿下杭州城而已,至于其他的,还完全被郑家把控着。” 见朱子厚有些犹豫的思索,萧七月继续道:“圣上命我等前来平定江南,在没有将整个江南拿下之前,本史觉得现在就上报表功,实在过于仓促。” 话说得很有道理,但朱子厚知道这并不是实话。 只是现在他才是正史,自己一个副史,也不好再说其他。 总之能拿下郑家便是好的。 …… 杭州城终于有盐了。 郑家在杭州的产业被查封,讨逆军在仓库里找到了部分没有被运走的食盐。 萧七月将这些食盐平价卖给了民众。 就这一手,便安定了所有民众的心。 杭州城在被攻下来的时候,民众们的心里是忐忑的。 郑家在宣布谋反的时候,整个江南就已经站在了大盛的对立面。 而江南的百姓,过得却一直胆战心惊。 一方面,他们被郑家压着,连盐都吃不起。 另一方面,他们还要担心有一天朝廷打来,他们是反抗还是帮着朝廷平叛郑家。 因为不管是怎么选择,他们都要冒着生命危险。 然而朝廷和郑家的较量又岂是他们能够选择站边的? 讨逆军打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朝廷秋后算账。 直到萧七月将食盐平价销售给他们,他们才感觉有了安全感。 人家都愿意为你们着想了,那肯定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要不然平价卖的这些盐,就算几倍的价格,他们也是会买的。 朝廷能用这些盐赚多少银两? 萧七月不知道他开仓卖盐的举动不仅平定了江南的局势,同时还收获了江南民众的心。 随着杭州城盐价的平稳,萧七月的讨逆军也正式掌控了整个进攻的局势。 郑家丢了杭州城以后,他们立刻收缩队伍,死守着杭州城周边的小县城。 不仅如此,之前的官盐县也重新回到了郑家的手中,而且他们还派了重兵把守。 因为张大丫和凝霜已经将县城的盐工都带走了,郑家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郑家军的素质非常不错,杭州城的失守让他们更加正视这支金陵过来的队伍。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知道金陵的黎家和萧家有震天雷。 但对于震天雷的威力,他们还是不太了解的。 正因为不了解,他们在杭州城才吃了大亏。 撤出杭州城以后,郑家第一时间加固了各县的城防。 还专门针对震天雷做了排兵布阵。 为的就是防止萧七月的讨逆军占领整个江南。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萧七月用来稳住杭州城的方式直接影响了周边的各个县城。 就在他准备整军攻打各个县城的同时,整个江南都在传杭州城已经平价售盐的事。biqubao.com 这个消息在各县城的百姓口中迅速传播开来。 等郑家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县城里的百姓们已经人心动荡。 要知道郑家这次可是将整个江南的盐都运走了。 留下来的一小部分也是为了高价卖给普通百姓。 谁能想到这种情况下,萧七月会将查抄出来的食盐全都平价卖给了百姓。 郑家族长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当场大骂道:“此子这是想断了咱们的根基呀!” 然后就吐了血。 吐完以后,各县城的食盐开始平价销售。 而此时刚被烧山的官盐县,已经成了郑家唯一翻身的资本所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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