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震天雷很厉害。 这是内行人都知道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震天雷还有这样的玩法。 只见亲兵们将震天雷装填到小型投石机上后,立刻便有人点燃了上面的引信。 “放!” 点燃的士兵立刻大声喊道。 操控投石机的士兵随即放开牵引绳。 震天雷咻咻咻的飞上了天空。 比起人工扔震天雷,这种小型投石机抛得更远。 携带也很方便。 刚才朱子厚还觉得这样的投石机对对方造不成伤害。 但投出的石头换成震天雷以后,威力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阎将军这边,看到对方投来密密麻麻的小石子,众将士有些不明所以。 “将军,他们这是做什么?这么小的石头飞了这么远,能砸到人吗?” 副将有些纳闷的问道。 阎将军也纳闷,但他刚见识过一窝蜂的威力,知道金陵这帮人不会愚蠢到朝他们的盾阵扔石头。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他十分警觉的挥手带着亲兵往后退。 刚退几步,就听到轰隆隆的爆炸声,这声音比之前的一窝蜂声音还要响亮。 “退,赶紧退!” 阎将军吓得赶紧大吼。 盾阵里是士兵没想到飞进来的东西会这么厉害。 还没反应过来,许多人就被掀翻在地。 “是震天雷,是震天雷!” 副将反应过来后大喊。 “不要害怕,他们是用投石机抛的,咱们只要冲上去,靠近了打,就能破解震天雷。” 阎将军不愧是郑家军被重用的外姓将领。 只一瞬间,便发现了战场上的漏洞。 那就是原始的投石机不可能持续的输出火力。 郑家军的众将领听后,立刻组织被炸散的队伍集结,准备发起冲锋。 萧七月看见这阵仗,无奈的挥了挥手。 “大虎你们的前锋撤下吧,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朱副史。” 说完,对朱子厚拱了拱手。 “有劳朱副史了。” 一旁的朱子厚早就迫不及待了。 刚才张大虎的一番操作搞得他热血沸腾。 听萧七月这样说,他立刻站出来大声应道:“请萧正史放心,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萧七月对他点了点头。 这倒不是萧七月私心重,贴身肉搏的仗都交给外人打。 实在是萧家的亲兵虽然训练有素,但战场上的应变能力还远不如有过数次战斗经验的西州军。 顷刻间,战场上的两支军队都向对方发起了冲锋。 郑家军的装备精良,西州军的战斗经验丰富。 两军一交手,厮杀就变得格外惨烈。 萧家亲兵们收起已经投放完震天雷的微型投石机,怔怔的在那里看着战场上的一幕。 这样激烈的对抗他们还是第一次看。 以往的演习中也有对抗,但这种搏命的打法是不可能在演习中出现的。 所以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挂着战场给他们带来的震动。 萧七月也静静的看着。 此时的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打法。 心里正在谋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郑家军厉害,但被震天雷刚轰炸了一番,仓促间形成的进攻队形并不缜密。 在西州军的猛冲之下,他们战场经验不足的缺点逐渐显现出来。 朱子厚抓住了时机,在他们准备集结兵力的时候,从中间猛攻过去。 没多长时间,就杀穿了郑家军组织起来的进攻队伍。 阎将军见状,恨得牙痒痒。 心里直骂萧七月等人不讲武德。 要不是刚才那波震天雷,他的队伍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他完全可以凭借手中的精良装备很好的守一波。 可惜现在已经是奢望了。 “撤,赶紧撤,咱们回杭州城。” 阎将军一边大喊,一边带着亲卫往后冲去。 士兵们也只能边打边退,不敢再正面迎敌。 朱子厚带着兵一直追出两里地,见对方的队伍已经分散开来,无法继续有效的追击。 这才遗憾的收兵。 “七月,我也带人上去追。” 张大虎看着四散逃跑的人说道。 萧七月摇头。 “不用追了,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杭州城,往其他方向跑的人不用再追,只用派斥候小队追上姓阎的就行。” 虽然之前的讨逆军那些人萧七月看不上,但也不想他们的家人全被郑家杀害,要不然就是他打下江南,没有更多的人支持,江南也是一块废地。 张大虎听令后,亲自带着斥候小队去狙击阎将军等人了。 斥候小队很厉害,虽然一直没有抓到阎将军,但却几次将他围得只能改变路线逃跑。 就这样,等他赶到杭州城时,萧七月的大军也杀到了。 不过等他看到杭州城外面各色的队伍时,饶是他有所准备,也不由得被这密密麻麻的人头吓到了。 这些人正是凝霜和大丫组织起来的反抗军。 他们是由盐工和部分普通民众组织起来的。 为了达到目的,凝霜并没有组织这些人攻城,而是在城外投石机能攻击的范围之外驻扎了下来。 对于他们围而不攻的行径,固守城门的郑家军很是恼火。 想用投石机攻打,又够不到。 想派上出去掠阵,又担心派出去的人回不来。 外面的虽然只是一帮乌合之众,但奈何他们的人太多,就算派出去的军队再怎么精良,贴身肉搏也得对方的人数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否则人挤人挤上来,都能把他们踩扁。 就在双方处于僵持状态的情况下,萧七月等人杀到了。 和他一起杀到的还有从安泰县前来驰援的林之贤。 他也带着一帮队伍跑来凑热闹。 大丫和凝霜见到萧七月都是异常的开心。 萧七月见两人给他拉了这么多队伍也是非常高兴,直夸两个人做得好。 同时又见了前来支援了林之贤。 见到林之贤,朱子厚的心中隐隐觉得萧七月打江南或许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绝对不止是帮朝廷平叛那么简单。 萧七月可没时间向他解释。 再说了,有的事,对方猜出来是一回事,自己直接肯定又是另外一回事。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些事,只聚在一起商量攻城的计策。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商量的,无非就是里应外合而已。 不然他为何要将那帮公子少爷们带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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