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讨逆军。 一听名字就是正义之师。 然而当萧七月潜伏到军营的时候,这里却乱做一团。 长官正在台上训话,下面的士兵却表现不一。 有的站得笔直,身上透出训练有素的样子。 有的歪歪斜斜,感觉只要有人戳一下,他们就会立刻倒下。 知道这只队伍是怎么拉起来的萧七月,一眼就能看出场中人的来历。 站得笔直的那些应该是之前某个家族的护院或私兵。 摇摇晃晃的,很可能就是杭州某个家族里的子侄。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迫归顺郑家的家族,现在心情会是怎样? 眼前这些少爷兵上了战场,明显就是去送人头的。 至于有模有样的护院和私军,真的打起来,多半也是只有空架子。 郑家把这些人当成炮灰,让他们先去吸引火力。 等守城的一方滚石弓箭用得差不多了,他们豢养的私兵才会真正上战场。 不得不说,如果萧七月不是深入敌人腹中,说不定真会将这群炮灰当主力来打。 毕竟他们穿得还挺正式的。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旁边的暗影小声的提醒道:“萧公子,上边的训话结束了。” 萧七月这才回过神来。 往前一看,台上的将军确实已经下了台。 台下刚才站着的士兵们也一窝蜂的散开了。 和萧七月猜测的一样。 散开的士兵立刻自觉的分成了不同的小组。 萧七月看中一支四人小队。 小队一看就是三个护卫陪着一个公子哥。 那个公子哥此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三个护卫正替他揉着胳膊和大腿。 “萧公子,您这招可行吗?万一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暗影看着前方的四人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们不可能不愿意,有人替他们上战场,鬼才不愿意呢。” 萧七月冷笑一声道。 理是这么个理,可暗影们还是觉得萧七月这个决定太过冒险。 万一对方胆小,或者担心他们的家族,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见萧七月这么胸有成竹,三人只能默默的闭上嘴巴。 算了,怎么说萧七月也是他们的主子。 主子有令,奴才不得不从。 正当三个暗卫达成一致的时候,萧七月突然动了。 他随手拿起一颗小石子,“咻”的一声将其弹飞到一个护卫的小腿上。 那个护卫正在帮自家主子揉着腿。 小腿猛然被石子砸到,一下子跳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护卫立刻紧张的看了过来。 三人第一时间看到故意露头的萧七月。 萧七月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三人戒备的看了看他身上的穿着,见他穿的不是军队里的铠甲,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主子。 那个公子哥不没反应过来,见三人都朝角落看过去,也有些奇怪的将目光转移到这边。 见到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头,他吓得张嘴就想大叫。 萧七月见他这么胆小,也是吓得不轻,赶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那三人会意。 一人纠结了一下,还是快速用手捂住了自家主人的嘴。 他们是小家族的人,不敢得罪郑家,这才派了少爷来参军。 谁成想郑家一样就想让他们出征。 这时候有人找他们,三人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老爷派人来救他们了。 就算是家里的护卫,他们也不想上战场送死。 更别说家里宠大的公子哥了。 捂住嘴的护卫立刻将自己的猜想小声说给公子哥听。 公子哥刚才还一脸害怕的样子。 待听了几句后,眼里立刻闪现出异样的光芒。 他使劲掰开捂住他的护卫,站起身就想向萧七月这边跑。 萧七月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得半死。 只好拼命给他的护卫们使眼色。 三个护卫此刻也知道对方担心被别人发现了。 一个护卫赶紧拉住了公子哥。 另一个则装作若无其事的向这边走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护卫走近,有些警惕的问道。 “想带你们家主子出去就什么都别问。我们哥几个可是拿命来换钱的。” 萧七月收起了刚才的笑容,露出个不屑的神色。 那人一听,下意识的朝七月身后看去。 跟着萧七月的三人暗影赶紧现身。 护卫一看他们一共四人,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小声的问道:“是老爷叫你们来的?” 萧七月哪里知道他们是哪家人。 不过他本来就是看对方刚好四人,这才叫过来的,此时怎么可能说真话。 “看来你还挺聪明,有人花钱让我们哥四个替你们为郑家卖命。” 护卫听了,有些兴奋的朝那个公子哥点头。 公子哥比他还兴奋,当场又要起身。 “低调点,想死吗?” 萧七月小声的呵斥道。 那边的人好像听到了一样,立刻坐回了原地。 萧七月这才冷着脸说道:“你们四个互相做掩护,一个一个的来和我们换衣服,然后从那个出口离开,回去后不准往外传消息,不然再被拉回来,我们可不负责任。” 众人见他说得煞有介事,都相信他真的是家里出钱请来顶替他们的。 三个暗影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刚才比萧七月还紧张。 四个陆续换好了衣服,萧七月还详细问了那个公子哥的情况。 和萧七月猜想的一样。 来这里的人除了主子以外,其他人几乎都是相互不认识。 而像这个公子哥这种小家族出来的。 出来那个大家族的人都不愿意带他们玩。 所以这里的人几乎连他都不认识。 这下好,他顶替起来几乎没有了压力。 问清了名字后,他才放那四人离开。 “萧公子,咱们这样太冒险了。” 三个暗影无奈的说道。 他们觉得做暗影已经是在刀口上舔血了。 哪妨萧七月更厉害,直接加入了攻打自家的军队。 萧七月没理他们三人。 江南的暗影办事确实没有达到他的预期,要不然他们三人也不会亲自赶来。 他们不仅能力有限,胆量也很小。 萧七月这样做确实危险,但从大的战略来说,他不得不这样做。 这叫自家生意只有自已才会操心。 正当三个暗影还在担心此行的危险时,集合的声音又吹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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