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的声音有些大。 她这么一喊,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有两桌食客脸上明显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倒是另一桌上的一个大汉也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大声道:“这位兄弟说的对,掌柜的,就算盐巴贵,你也不能一点都不放呀!” 萧七月一听,不由得也夹了一筷子的肉放在嘴里。 确实一点咸味都没有。 别说大丫喜欢的重口味了,就是酒楼里的味道也比这咸得多。 周围几桌的客人见大汉插话了,也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低下头吃东西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离官盐县很近吗?怎么会缺盐?” 同样尝了一口盘中菜的凝霜小声的问道。 萧七月摇头,表示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掌柜的已经出来了,他一脸尴尬的对大丫大声道:“这位客官,实在对不起,现在咱们杭州城的盐卖得比肉还贵上几倍,小店实在是开支不起,还请您原谅。” 话是对着张大丫说的,但却是说给众食客听的。 一些时间听到掌柜的话后,都是无奈的点头。 大丫见状,有些狐疑起来,她也想起了在山里的日子,那里也是没多少盐的,有时没力气了只能喝猎物的血补充盐分。 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她只能强撑着说了一句。 “这个……没有盐的菜怎么能好吃呢?特别是回锅肉,掌柜的你赶紧给我拿点过来,大不了我们多付钱就是了。” 说着还特意指着萧七月道:“没有盐的菜我们少爷不吃。” 萧七月只能尴尬的冲掌柜的点头。 “客官,您可想好了,咱们馆子小,留的盐不多了,给你加上的话,那价钱可是比这些菜价还贵呀。” “什么?放点盐比菜价还贵?” 大丫不可思议的说道。 “正是,小店店小,自然不敢欺瞒客人,要不是盐巴太贵,咱们也不能让客人吃这些清淡的肉呀!” 肉一旦没了盐,简直就是没了灵魂的美食。 一向小气的大丫听后,忍了半天,看了看萧七月后,才咬着牙对掌柜的道:“给我上,咱们少爷还得吃呢。” 说完又弱弱的说了句:“也不用放太多,只要有点味道就行。” 她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就是下人放了大话,又怕挨主人的骂,这才认怂的。 萧七月此时只能接过话头道:“就按你们平时做菜的份量放吧,这点银钱本公子还是出得起的。” 他这话一出,掌柜的赶紧陪笑着点头。 “哼,有钱去大酒楼呀,跑到这种小饭馆来逞什么能?” 一位食客小声的嗤笑道。 萧七月听到了,却没有说什么,谁叫对方把自己当作没钱去大酒楼的人呢。 “大丫姐,咱们赶紧吃饭吧,吃完就走。” 看着周围偶尔有人怪异的看过来,凝霜小声的说道。 大丫不解的看向萧七月,见他微微点头,便不再说什么,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 直到走出小饭馆,凝霜才低着声音道:“还好我们没去大酒楼,不然早就暴露了。” “为什么?” 大丫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 “从刚才那些食客们的反应,他们应该都知道杭州城缺盐的事实,我们突然问出来,他们肯定怀疑,还好我们在的是小馆子,郑家应该没有安排人在这些地方,如果是大酒楼的话,就不一定了。” 这简直是一定的,就像后世,如果要查什么的话,大酒店大饭店肯定是重点场所,但小旅馆和小饭店太多,很难检查过来。 “坑州城是郑家的地盘。郑家可是垄断了整个江南的盐运,怎么会没有盐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这里的人应该知道情况,只是如果我们贸然打探的话……” 凝霜皱起秀眉道。 “直接问路人肯定是不现实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的眼睛。” 况且路人也不一定知道里面的内情,市面上没有盐会有各种的原因,郑家肯定也会做解释工作。 不过真实的原因,只有郑家才知道。 萧七月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想到了几种可能,只是还需要找机会去证实罢了。 “走吧,咱们去盐场外围看看。” 以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去盐场一控究竟。 既然因为盐出了问题,那自然要从这上面找原因。 三人悄悄赶到盐场附近,就看到整个盐场被防守得密不透风。 “怎么办?我们怎么进去?” 萧七月看了看盐场的入口,又看了看周围的山脉。 山上一侧是光光的斜坡。 一看就是为了煮盐砍伐树木造成的。 “咱们在周围转转吧,我看附近有几个村子,想来里面应该有盐场的人。” 萧七月回着凝霜的话,带头转向了旁边的村子。 这里没有盐场,自然没有人守着。 不过令萧七月侧目的是,这里离盐场这么近,却异常的贫穷。 按说有盐的地方应该很富裕才对。 “看来郑家并不是什么良善家族,萧大哥咱们得考虑一下其他方面了。” 凝霜沉声说道。 虽然之前获取了一些信息,郑家的发家史并不是那么光彩,甚至还和前朝覆灭有着很深的关系。 但之前凝霜从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还是为萧七月提供了几种参考。 可现在看来,和郑家合作的那个选项可以抹除了。 萧七月也是这样认为。 一个家族,可以在朝代变更时根据自己的利益作出抉择,就算覆灭了一个朝代也无可厚非。 但对自己家族庇护下的百姓苛刻到极致,这样的家族是不值得合作的。 “我知道为什么江南其他家族为什么不愿意和兵强马壮的郑家同流合污了。” 萧七月像是找到答案一样。 正在他们感叹之时,一群士兵正拖着几个男人从村子外面进来。 萧七月三人赶紧躲到一旁。 村里的村民们听到声音,都急匆匆的赶出来。 几个女人看到士兵们拖着的人,顿时痛哭出声。 她们想要跑上去看地上的男人,却被几个士兵用手里的刀把使劲的敲在身上。 “给我滚开,一群泼妇,你们几家的男人也太不精实了些,才干了几天就不行了。” 说完冲着人群喊道:“村长呢?赶紧出来,再给我派一批青壮去,要是盐场的活耽误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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