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柴房。 听到外面杂乱声音的刘朝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柴房门就被打开了。 和以往送饭来的小厮不一样。 这次来的居然是两位如花似玉的女眷。 尽管刘朝鲁算得上英雄豪杰,但不可否认,见到这两位姑娘的时候,眼前也不由得为之一亮。 无论是黄涂县还是西凉,他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想着这些姑娘都是自己仇家的女人,刘朝鲁的心里五味杂陈。 “诸位是来送我上路的?” 虽然心里有所怀疑,但刘朝鲁还是平静的问了一句。 “刘将军以为,送你上路还需要我们几个弱女子前来?” 张晚晴站出来说道。 “萧公子常说,刘将军是一位名将,只是生不逢时,误入了歧途,现在将军在我们小女子面前玩这种明知故问的把戏,是不是太侮辱人了一点。” 刘朝鲁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姑娘不是萧家的家眷?” 张晚晴摇头,刘朝鲁见状也没多问,萧府这么大,也不一定要家眷才能来找他。 “姑娘此次前来,外面声音又这么杂乱,既然不是送刘某上路,想来是有所求了。” 见刘朝鲁没有和她打哑谜,张晚晴也认真了起来。 “刘将军高明,不瞒将军,萧府现正被盛京萧家围攻,萧公子全家又都不在府里,小女子前来,是想请将军出山助萧府之力。” “哦?萧七月如今不在府上?” 刘朝鲁有些诧异的看向张晚晴,心中某个不确定的念头升了起来。 自从那天谈话之后,他并没有遭受什么拷打,关在柴房也没有太过严密。 萧七月将他当成君子,他便也安心的住了下来。 如今听到张晚晴这么说,某一刻他还以为这是萧七月派人来试探他的。 不过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正是,不知刘将军意下如何?” 张晚晴坦荡的回道。 “我想姑娘这次恐怕是找错人了,盛京萧府也好,萧七月也罢,都是我刘家的仇人,他们之间狗咬狗,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刘将军为什么这么执着?害得你家破人亡的是盛京萧家,萧公子虽然身份上是萧家人,但他从小就被萧家抛弃,甚至现在也一直想除掉他,你为什么不愿意帮他呢?” “这是他们自家的事,我只知道萧家都是我的仇人,不管萧七月和萧家的关系怎么样,他都是萧家人。” 刘朝鲁闷闷的说道。 “若我说我们家是因为萧公子才落得家破人亡的,刘将军相信吗?” 张晚晴镇定的看着刘朝鲁问道。 刘朝鲁向她投来了一个颇为意外的目光。 张晚晴见他不信,便把萧七月在盛京联合刘家,将张家坑得一无所有的事讲了一遍。 刘朝鲁听后没有发表任何一句话。 “刘将军,凡事都有个是非曲直,我张家当然将刘家害得家破人亡,本来按刘家的打算,就算我和娘亲是老弱妇孺,刘家也不会放过我们,但萧公子说了,做人做事不要搞太多的诛连,又向刘家替我和娘亲求情,还为我和娘亲提供了栖身之所,你觉得萧公子对我是有仇还是有恩。” 刘朝鲁很想说他这是看中了你的美貌,可见张晚晴一副笃定的神色,他只冷笑道。 “姑娘这意思莫非是想学萧公子来搭救刘某的不成?” 没想到张晚晴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晚晴告诉你的,只是晚晴一家的个人恩怨,但刘将军不同,虽然当今朝廷和盛京萧家造成了你家的悲剧,但你是汉人,这点是不能改变的,你为了自家的恩怨和西凉人一起进攻汉人的家国,这已经是大罪,你和萧公子也有仇,还刺杀过他,但萧公子觉得你是一条好汉,故一直不愿意杀你,晚晴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活出点血性,有仇就应该报,但有恩也应该还。” 刘朝鲁静静的听完,半响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未说话的玉素。 “当时你差点被我杀了,说起来你也是我的仇人,如果我帮了萧七月,那和我他的恩怨也消了,到时候你是该恨我呢?还是该恨萧七月?” “我替萧大哥挡刀,是因为萧大哥是值得我替他挡刀的人,至于你和他的恩怨……若你是萧大哥的仇人,自然就是我的仇人,若你是萧大哥的朋友,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会以朋友之礼待之。” 玉素平静的回答道。 刘朝鲁看着一点都不畏惧他的两人,过了半晌,才叹气道:“说说萧府现在的情况吧!” …… 萧七月带着众人刚出庄子,就见一护卫匆匆的骑马前来。 还没到跟前,人就摔下了马背。 “少爷,大事不好了,咱们萧府被人围起来了。” “糟糕,肯定是萧家那群密卫。” 一直关注着金陵动向的黎白芷脸色一变,看向凌霄。 凌霄也是一脸的紧张。 自从上次萧七月遇袭后,他就将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调集了过来,保护萧七月的安全。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应该还有一直骚扰我们的白莲教,他们前几天吃了大亏,曾知府既然用密卫对付咱们,肯定少不了把他们一起叫上。” 凝霜沉着脸说道。 地上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的护卫拼命的点头。 “集合庄子上的所有亲兵,和我前去救援。” 萧七月黑着脸交代了一声就要上马。 “哥,你赶紧回家,把所有的护卫都叫上,我在萧府等你汇合。” 黎白芷说完也不落后,直接跟着上了马车。 就在萧七月准备策马奔腾的时候,凝霜突然喊道:“快看,那是咱们萧府的信鸽!” “怎么鸽子和人一起到?” 黎白元不解的问道。 “应该是人先出发,鸽子是事后才派来的。” 黎白芷小声的回道。 萧府离庄子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报信的人应该是看到有敌人过来就匆忙赶来的,鸽子则是萧府现在做主的人确认情况后才放出来的。 萧七月一把抓住飞到他手里的鸽子,打开绑在腿上的竹筒一看,里面的小纸条上赫然写着:“萧府遇袭,已说服刘朝鲁帮忙守府,望速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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