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白元没想到自己刚到安泰,就遇到了两军的大决战。 他以前做纨绔的时候最喜欢欺负人了,说起来也是个打仗精。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打仗。 这次出来时,黎家老祖宗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当年他是纨绔萧七月整治他的时候,老祖宗一句话都没说,但那是因为她知道萧七月也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 而且孙子养废了,对他们黎家也不好。 但自从黎白元开始会为家族考虑以后,黎家人也开始重视他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整个大盛的到处跑。 虽然黎家高兴他赚了很多银钱,但同时,也为他的安全担心。 上次去盛京开酒楼,家里人知道后,全都吓到了。 他们都没想到自家的孩子发展会那么快,转眼把酒楼都开到盛京去了。 着急之下,一家人想方设法才将他从盛京弄出来。 结果后来知道他根本没暴露。 不过由此,可见黎家现在其实是很宝贝他的。 安泰县被围城,黎家虽然担心萧七月,但听说黎白元要拉物资来这里的时候,家里还是反对声大于赞同声的。 最后还是老祖宗咬着牙拍了板,黎白元才能顺利到达安泰。 没想到他人刚到安泰,就遇到了西凉军攻城。 当时大家都很忙,萧七月也顾不得管他,带着身边的人就跑了。 黎白元也兴奋的带着下人到城墙上帮忙(观战)。 结果他跑上去的地方离萧七月有点远,所以没发生被人攻上城墙的事,反而是看到了人整个战斗的场面。 这一次,黎大少当场给大家表演了什么叫叶公好龙。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打仗精呢,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两帮人混战在一起打来打去了。 结果这次他真见了,却是从头吐到尾。 特别是上千西凉军跑到城墙底下,然后被震天雷和石头炮弹炸得到处乱飞的场景…… 黎大少突然觉得,他当纨绔到处惹事还能活到这么大真是个奇迹。 他深刻体会到了一些当时他觉得是老顽固的老人们口里说的“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是什么意思了。 萧七月派人去找他的时候,他还躲着住处瑟瑟发抖呢。 直到陪着他的下人叫了几声,他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 到了萧七月的住处,再看这个在城墙上和敌军拼杀时毫不留情的妹夫,黎白元才从之前的回忆中走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萧七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呢,这货现在的样子,就像那啥事做多了,整个人被抽空了的感觉。 “那个……没……没啥,就是被冷风吹到了,脸色有些差,七月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黎白元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容道。 “你还是先坐下再说吧,我看你站着挺累的。” 萧七月说着招呼黎白元坐下,并随意吩咐了一声,“大丫,给表哥倒杯茶。” 大丫赶紧亲自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递过来。 “谢……谢谢!” 黎白元双手接过茶,待看清是大丫以后,手一抖差点没端稳茶碗。 城墙上他可是亲眼看到大丫一刀扫落三个人头的…… 再看看她现在一幅典型农村小媳妇的模样。 黎白元浑身有些控制不住发抖了。 “我说大舅哥,你这次是不是带着女眷来了?要是不舒服的话,你先回去休息?” 萧七月感觉这货随时可能倒在地上了。 黎白元一听,这才赶紧扶住椅子的两侧。 他现在觉得萧七月家的这种布置太好了。 大家都坐胡椅,胡椅两侧还有扶手。 这要是正坐着聊天,今天这天是怎么也聊不下去了。 随后他只能苦笑着解释道:“七月你说笑了,我可能是这几天赶路赶得累了,这一乍放松下来,又被风一吹,这才成这样的。” 他这个解释萧七月居然觉得好有道理,于是也没继续纠缠,而是关心的问道:“那没事吧?我也就是随便找你瞎聊几句,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明天再聊。” “没事没事,我坐一下就缓过来了。” 黎白元赶紧摆手。 他现在其实挺怕萧七月的,心里正琢磨着以前怎么不觉得他和大丫这些人可怕呢? 打架的时候他都只觉得打不过很气愤,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心里自然而然的生出对他的畏惧来。 萧七月见他也不想走,只能点头。 “那好吧,我是想和你聊聊之前你告诉我的那些消息。” 聊起这个,黎白元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七月你是还想知道什么方面的消息吗?不知道的我可以回去给你打听。” 萧七月点头,其实他并不是想知道什么具体消息,而是希望黎家和林家多给他带点皇帝对他们的态度。 “白元哥你这次回去后,麻烦向老祖宗和林家那边多收集一些当今圣上的消息,越详细越好……然后再问问老祖宗他们的意见。” 黎白元等人并不知道罗将军是凝霜这边的人,这些萧七月也不好告诉他们。 这算是萧七月自己的后手。 别看现在他们刚全歼了两千西凉大军,自保能力其实差得很。 无论是西凉还是大盛,哪怕是萧家。 谁要专门针对他们,他们都得死。 所以表面上投向朝廷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之前几人商量好的共同对策。 黎白元只当萧七月现在是想好好帮林之贤和他们黎家在朝廷站稳脚跟,心里感激得不得了,对他的畏惧也变成了佩服。 “七月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打听这件事,铁定不会忘了。” 萧七月笑着道谢。 “那就多谢表哥了。” 送走黎白元,萧七月才有些疑惑的问凝霜道:“黎表哥今天是怎么了?进门的时候看起很吓人,刚才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一直负担敌我消息的凝霜笑着道:“相公可能不知道,之前我们在城门上和西凉军队作战的时候,黎表哥也上城门了。” “不会吧?那他是受伤了?” 萧七月有些意外的道。 凝霜摇头,“他应该是吓到了。” 萧七月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黎表哥这是那什么战争创伤后应激障碍呀!” ps:感谢小伙伴穷,得人渔夫、岁月与神偷、青云国的杜公子的礼物,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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