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受到小伤小患的时候,往往会疼得大喊大叫。 但若是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有时反而会感觉不出什么来。 萧七月曾经看过一部战争电影。 里面的主角遇到炮火袭击,他又着急着送信。 一轮炮火过来,他赶紧趴到地上。 等跑火结束,他急匆匆的起身往前跑,结果就是迈出一步后就摔倒在地,他又焦急的起来往前跑,又摔倒在地,再起来时,他才自己的腿已经被炸断了一肢。 当时他很不能理解这是怎么演的,后来才知道,电影里的主角因为急着送信,被炸断腿后,身体机能自然的形成了一个自我保护机制,所以他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萧七月也是这样,就在他昏睡之前,他都不相信自己受了伤的。 他心里还在想肯定是凌霄看错了,他现在满身是血,他肯定以为是自己的血。 殊不知凌霄是在他身后看到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三个人打几十上百号人,那群人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就算大丫和凌霄再厉害,他们也无法周全的照顾好萧七月。 况且萧七月也是一副勇猛的样子。 他俩看了他的表现,都觉得只要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他们就安全了。 殊不知在什么时候,有敌人就一刀劈中了萧七月。 只是当时大家都激战正酣,萧七月已经在出刀收刀中麻木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中了刀。 直到那群猎食者逃走,他的血流了一背,他都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自己犯困。 要不是大丫出来,说不定他直接来了个无痛安乐死,最死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大丫从宅子里出来的时候,他以为相公还在避讳的,过来叫他可以起来走了,结果相公没有答应,凌霄还很不好意思的说萧大哥困了…… 直到大丫看到他的身下流出血来,这才吓得赶紧去摇他。 当萧七月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安泰青云老道给他们准备的屋子里了。 此时,大丫正红着眼问大夫道:“相公怎么样了?” “大丫姐,你还是赶紧去睡一下吧,不然萧大哥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 凝霜在一旁劝道。 “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相公,还不顾他的反对要出手……凝霜妹妹,那些西凉人是不是已经打过来了?” “没有,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所以沿路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打,还没到我们安泰县呢。”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那么任性的。” 大丫喃喃的说道。 “大丫姐你别这样说,我想萧大哥肯定也不会怪你的,凌霄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了,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凝霜安慰道。 “是吗?相公真的不会怪我吗?我……” “大丫姐你还是赶紧去休息吧,不然身体熬垮了,萧大哥醒来你就不能照顾他了。” 张大丫想想也是,但她又不想离开相公,于是哑着嗓子道:“那我就趴在这里睡,相公要是醒了,你一定要摇醒我。” “那好吧,大丫姐你就趴在这里睡。秀儿,你去找床被子来给少奶奶盖上。” 萧七月听到这里,有些无奈的小声道:“大丫你上来睡吧!相公想抱着你睡。” “相公你说什么呢,这还有人呢!” 大丫随口回应道。 回完话,她才突然睁大眼睛激动的叫道:“相公……你醒了。” 说着她还想伸出双手来摇晃他。 一旁的凝霜吓到了,赶紧伸过手来阻止。 萧七月此时只觉得浑身冰冷,他不知道昏迷后自己已经发了两次高烧,此刻有这样的反应纯属正常。 “大丫,上来相公抱抱,相公好冷。” 听到相公说话,大丫想都没想,直接踢掉鞋子钻了进来。 “相公你哪里冷?你身上还疼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他的身子。 大丫这话不说还好,她一说,萧七月就感觉到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还很冷。 一瞬间,刚才还没多疼的身上就开始疼得出了冷汗。 一旁的凝霜赶紧吩咐道,“快,再去找一床褥子来。大丫姐,你可千万要小心呀,别碰到萧大哥的伤口。 “没事,帮我侧起身来” 萧七月有气无力的说道。 他是后背中刀,此刻正趴在床上,感觉心脏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相公……我怕我动你你疼。” 大丫不敢动手,有些求助的看向凝霜。 “没事的,大丫姐,你可以让萧大哥……抱着你,这样他就不会摔倒了。” 只是侧个身子而已,怎么会摔倒呢? 萧七月此刻只想侧着。 大丫听后才小心翼翼的扶着相公侧起身子。 萧七月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声音。 现在是真的疼了。 感觉整个后背都是火辣辣的。 凝霜见状,赶紧过来握住他的手。 “萧大哥,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萧七月苍白着脸说不出话来,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哎呀,大丫姐,你怎么还上床了呢?小心碰到萧大哥。” 门口,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林婉兮吓了一大跳。 “大丫姐这是帮萧大哥侧一下身呢,一直这样趴着他也受不了。” 一旁的凝霜解释道。 “是吗?” 林婉兮有些狐疑的看了过来。 凝霜重重的点头。 “是萧大哥这样要求的,他可能是趴的时间太长了。” “什么,萧大哥醒了?” 林婉兮见大丫姐跑上床挨着萧大哥睡的时候,她本来还是有些害羞的,但听凝霜这么说,她也顾不得害羞了,直接跑了过来。 “萧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萧七月勉强抬了抬眼,对她们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冷。” 他这么一说,几女都是红了眼眶。 大丫萧七月是看不到,但凝霜和林婉兮的表情他却是看得真真的。 “好了,你们别难过了,我就是失血过多,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养养就好了。” 说完,他又看向凝霜,“你去叫罗将军他们来吧,我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凝霜挂着眼泪啼笑皆非的道:“萧大哥你也不看看自己在哪儿?能让谁进来看你抱着大丫姐睡觉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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