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是刘伯仁从事“骗子”行业以来的高光时刻。 他不仅每天要来回跑船厂监督工程进度,还要租宅子安排家里人住。 最重要的是,他得每天跑去给张家和萧家汇报进度。 顺便哭穷。 哭穷也是有技巧的。 这个萧七月教了刘伯仁很多方法。 刘伯仁觉得自己这几天似乎体验了全新的人生。 此刻他就在萧府哭穷。 不过之前得报一下功绩。 “大少爷,咱们船厂的四只小船已经快造好了,到时候还请大少爷前去看我们试船。至于大船的建造,我们也一直在演算,相信有了小船的经验,大船应该不用多少时间的。” 萧元平听后,有些不耐烦的道:“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造那么多小船做什么,有大船不就行了吗?” 和刘家熟悉后,萧元平也收起了之前的伪装,说话做事无不暴露出他的本性。 刘伯仁讪讪的一笑,“大少爷说笑了,我那侄儿说,他见过的大船上面都是停放着小船的,这样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小船才能及时逃生。” 萧元平瞅了他一眼,他需要那些贱民及时逃生做什么? 死了不用付工钱呢。 不过想到如果大船出事后,船上那些货物很可能掉到海里,他又觉得有小船似乎也不错。 “你们的小船如果用来拉货品,能将货品拉完吗?” 萧元平问道。 刘伯仁摇头,“我们要造的大船很大,上面放四五只小船,是为了关键时刻多救几个人。” 说完看着萧元平一脸的不悦,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当然,一些贵重的物品,还是能载一些的。” 萧元平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那等大船建好以后,你得和船工们说一声,如果遇到事,先将贵重的货物拉上小船,至于人,想来你们找的人应该都是会游水的,掉到海里也不打紧。” 刘伯仁的嘴角不由得一抽,赶紧躬身应是。 “大船的进度现在怎么样了?” 萧元平又关心起大船来。 刘伯仁只能尴尬的道:“现在已经在画图了,今天前来,小老儿正是想给大少爷把关。” 说着从随行的孙子手里拿过一幅图,展开给萧元平看。 萧元平哪懂这个,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们还是赶紧造大船吧,需要什么就和我说,在盛京,我萧家没有摆不平的事。” 刘伯仁赶紧点头:“说起这个,小老儿正好有事禀报大少爷。” 见萧元平不屑了点头后,刘伯仁才道:“我们的大船现在已经有了具体的图纸,工匠们又有了小船的经验,接下来,大少爷是希望我们再多招些工人来修大船,还是沿用现在的这些工人,让他们慢慢完成。” 萧元平听后抬眼看了看刘伯仁。 刘伯仁赶紧躬身下去,小声的道:“大少爷,小的觉得还是慢慢来的好,毕竟造大船本来就是需要时间的,若不是咱们萧家有这么雄厚的实力,一般人造这样大的船,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萧元平这才瞅了他一眼道:“没有眼见的东西,我们萧家是那种一般人吗?南洋还有那么多琉璃等着我们呢,要是慢慢造船,何年何月我们才能运回那些琉璃。” “是,是,是小的想的不周到了。” 刘伯仁擦着脑门上的冷汗道。 萧元平一看他被吓得这样了,也懒得和他解释,只淡淡的道:“如果增加人手,你们能多少时间造完。” 刘伯仁赶紧回道:“回大少爷,如果人手充足,再加上现在我们招来的这些人中,有些是以前造船作坊里的人,他们虽然没有造过大船,但造船的经验却是很足的,有他们带着,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个月,大船就是下水了。” “好,那你就赶快给我去招人,招得越多越好,最好不要超过两个月,咱们一定要将大船造出来。” 刘伯仁赶紧点头称是,“小老儿这就叫船厂的工匠们多建点临时的房子,争取招来新的工匠后,就能住下建造大船,只是……还望大少爷这里和张家主那里再拿出点银钱来,毕竟这么多人,我们还要忙着买建造大船要的材料……” 萧元平一思索,脸上的阴霾但显现了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深深的看了刘伯仁一眼道:“材料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给我招好人就行,至于材料,你将要买的东西列一个清单给我,或者叫上一个熟悉的管事也行,我会将你要的材料买回来的。” 刘伯仁一听,赶紧道谢道:“那就谢过大少爷了,我这就安排管账管理跟着您去。” 不多久,萧元平便将刘伯仁打发了出来。 一出门,刘伯仁便擦起了头上流下来的冷汗。 刚才当着萧元平的面擦冷汗,那是假的。 但此刻却是真的。 他没想到萧元平会两次使用不同的方法来试探他。 要不是他经验老道,早就被萧元平摸出底了。 想到这些,他赶紧往萧七月那边赶,他得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萧七月。 萧七月听后沉默。 看来这个萧元平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学会连续挖坑害人了,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刘伯仁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元平那边,待刘伯仁走后,他才冷哼一声,“还真以为我萧某是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吗?居然想把所有造船的进项都拿到自己手里,就不怕吃多了撑死?” 说完,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起身到萧志舒那里汇报情况。 萧志舒一听,点头道:“看来这个刘家主是心急了,他把房子都卖了,自然是希望大船赶紧造起来。至于和你说的建议,我觉得不过是他知道了你的心思才故意拍马的。” 说完又对儿子说道:“大丈夫做大事不用太在意一些小节,刘伯仁以前清高得很,现在这么低三下四的,还不就是为了一点利益?有时候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用好各种人,像刘伯仁这样的,一些小的便宜占了也就占了,不要让他牵扯太多的利益就行。” 萧元平懂事的点了点头,出来后,他才哼了一声,“死老头子,你这么不在乎利益的话,那怎么不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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