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平的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一时全都看向了张晚晴。然而在看到张晚晴的动作以后,众人皆是有些惊讶。 萧七月也很惊讶,他当然知道张晚晴不是看上自己,可现在她这样看着自己,他能怎么说? 好在此时他的人设是木讷的刘能。 所以当他作出有些畏惧的神情后,众人的心里也变得忐忑了。 天下不会真的有女人喜欢这种又木讷,长相又不好的男人吧? 况且刘家还是权贵圈中被欺负的存在。 既然现在他们撞了大运碰到了琉璃,但几家其他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在他们看来,刘家迟早是要被踢出局的。 见此情况,张家主赶紧出来赔笑道:“萧公子说笑了,小女那天只是以主人身份招待两位公子罢了,并非公子所想。” 说着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 张晚晴被父亲的眼神所慑,急忙收回心神,心里虽然极不情愿,但脸上却还是歉意的福了一礼道:“萧公子误会了,父母之命,媒妁之缘,小女的终身大事,自己不敢自作主张,至于与林公子和刘公子相谈甚欢……确实是小女有心招待两位贵客,再则……小女对那琉璃之事也是好奇之极。” 说完还朝萧七月点了点头,“小女当时见刘公子对琉璃之事也颇感兴趣,这才多说了两句。” 萧七月也配合的点了点头,木讷的脸上露出些许激动的神色。 “是呀,是呀!我的琉璃壶,她说她最喜欢了。” 众人见他的样子,分明对男女之事并没有什么概念。 如果他们是后世人的话,一定会联想到一个名词——“技术宅”。 萧七月现在表现出的就是这个样子。 萧元平见张晚晴屈服,刘能又没有这个意思,脸色这才好看点。 张家主见场中的气氛终于缓和了,生怕萧家两兄弟又做出什么让他为难的事,连忙插手道:“大少爷,二少爷,今天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将来还要不如商量一下咱们船厂的事吧,恰好我也想将最近的进度向两位少爷禀报。” 说着还朝刘伯仁挤眉,意思是叫他也帮着说点好话。 刘伯仁会意,虽然心里怨恨着这人,但也不想此时惹来什么麻烦,特别是牵涉到自己身旁这位爷。 于是他也赶紧恭敬的禀报道:“两位少爷,目前张家主已经拿出两万两白银投入造船厂,刘家也请了不少工人,统一由之前请来的造船作坊的工匠们传授技法,虽说离师傅还差一截,但要先造出备用的小船却是可以的,小的建议两位少爷先建小舟,一则让工匠们熟悉技术,二则可以将备用的小舟建造好,为之后的主船做准备。” 两位少爷不懂这些,但他们满意刘伯仁的态度。 不过…… 萧元平有些不悦的看向张家主。 “张伯父,张家怎么才拿出两万两来,这点银子够做什么?最少也应该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吧?人家滕家之前就投入了十万两进去。” 张家主听后心里想骂娘,滕家先期投入的十万两不都成你们萧家的分成了吗?你还好意思拿到这里来说。 这样说起来,好像你们萧家还没有开始投钱吧,大家都慑于你们家的权势不敢说。 可现在投钱的人少了一家,不就只有你们萧家占大头了吗? 还一文钱都舍不得拿出来。 “大少爷,我们张家已经将所有的现银都拿出来了,其他的都还在周转中,等过几天肯定又会有钱投入进来的,并不会影响造船的进度。” 萧元平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个老狐狸,明明是不想先出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不过他们萧家现在已经在卖炎州的地,银钱方面并不缺少,现在最重要的是船厂这边的进度得跟上来,船造得越快,琉璃生意就能越早做起来。 想着大笔大笔的银钱可能因为造船的事拖慢了,萧元平只能咬了咬牙看向萧元清,见萧元清没有什么反应,他才掷地有声的说道:“张伯父也不用试探我们萧家,我们萧家既然敢接三百万的大生意,就不怕出钱,这样吧,我们明天就拿出五十万两白银,张伯父这边也再投入八万两,我们先把大船造出来再说,您觉得呢?” 张家主心里狂喜,他就怕萧家此时突然抽身,那他们家就麻烦了,见萧家已经出钱了,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于是高兴的答应了。 刘家主这边,他身上是一文钱都没有,所有的钱都来自萧七月这里。 萧七月对这些早已经做出预判,加上之前他身上带来的和卖琉璃得来的,出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刘家有自己的定位,他们是破落的贵族,也只做了两单的琉璃生意,自然是不可能拿出多少银钱的。 刘家主咬了咬牙,故作艰难的道:“我们刘家明天就拿出五万两白银,至于剩下的银钱,等我们卖了祖宅就填上。” 刘家只占一成的分红,这还是因为琉璃是他们发现的,不然一成都不会给他们。 他们的祖宅可值不了二十万两白银。 萧元平也没说什么话,刘家这样做,已经表明了态度。 见刘伯仁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张家主还安慰道:“刘兄不用这么介怀,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只要我们的琉璃从南洋顺利运来,这点小钱是很容易赚到的,到时候你再拿钱将祖宅赎出来,也算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 刘伯仁听了,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祖宅是必须卖的,但赎回来是不可能了,一旦此计成功,他们就得跑路。 所以他的痛心疾首并不装的,是真的很心痛。 此脸色在众人看来,都有些同情他,毕竟这个时代卖祖宅,已经是大不孝的事了。 只有张晚晴咬着银牙没说话,她心里隐隐觉得张家这次真的要倒大霉了。 可看着满脸喜色的父亲,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当前的事。 再见到一脸淡然的萧七月,看着刘伯仁每做一个决策都要看他一眼,张晚晴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个刘能,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刘家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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