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出去几天,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毕竟西凉那边屯兵,除了朝廷细作能传回消息,其他人还真没这么大的本事。 况且凝霜并没有在那边安排人,她以前只想山里的那些禁卫军能平安的度过一生,并没有启用他们的意思。 现在虽然改了主意,但一切都还没有布局,只能是靠她的个人实力去萧家探听消息。 然而萧家那天晚上在场的都是各家当家人,那个消息当时也是萧家三兄弟偷偷商量的,他们没有说出来,别人也不知道。 旁支的人只知道嫡支突然决定选择第三个方案了,他们这几天都拼命的讨好嫡支,以期最后能谋个好点的差事。 萧家这边没什么好消息,安泰县的青云老道倒是做得风生水起。 他先是免了很多赋税,然后就是到处筹集种子,包括但不限于新式作物的种子。 那些荒着的地他也全都分给了无地的农户。 再加上衙役们担心县太爷换了人的事暴露出去,对治安方面管得很紧,一时间,安泰的各方面工作居然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 而罗当家那帮人,在知道自家大小姐想干一番大事业以后,也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将原来松懈的训练也搞得严实了许多。 结合萧七月提出的一些建议,罗当家最近正在加紧练兵。 据青云老道写信来说,最近有大家族因为之前占了很多农户的地,被青云老道要求还回去,他们不乐意,直接将前去执行的衙役给赶走了。 最后青云老道一咬牙,直接上了罗当家。 罗当家二话不说,带着一百名士兵,过云直接将这个家族的人全部给围了,逼着他将土地全都还了回去,不仅如此,青云老道还用这个由头,将这个家族的存粮拿走了大半。 萧七月一看他给的名单,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平时依靠天灾搞囤积居奇的人。 这两年安泰县的粮食问题解决不了,很大原因是被他们背地里大量强买强卖造成的。 青云老道也是下狠心了,信中他告诉萧七月,自己现在是将头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他想尽自己所能,多为穷苦的农户们办点事,这样就算以后他们出事了,有点存粮的农户们或逃或跑,总算有点保障。 不然让他们被自己坑害了,他下地狱都不会安心。 萧七月没想到他做起事来这么有魄力,完全不像一个安于现状的老道士。 心里不由得感叹到底是时事造就了英雄,还是英雄改变了时事。 萧七月一高兴,又给老道写了一封信,信里给了他几个建议,又告诉他如果身份暴露,千万别想着鱼死网破什么的,只要能跑掉,后面就还有希望。 这时他还不知道,因为西凉的事,朝廷和炎州还真没把精力放在安泰县上。 就连王家,也被萧家卖田卖地的举动惊呆了,根本没有想起安泰县还有个做县令的族人来。 总之因为西凉的事,老道那里的安稳时间很凑巧的延迟了下来。 搞得老道都以为自己真的是县太爷了。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且说萧七月将写给老道的信封好后,大丫已经跑进来告诉他,刘伯仁又来了。 萧七月已经习惯了他三天两头的找自己商量,也没有拒绝便让他进了前厅。 “小侄见过叔父。” 见刘伯仁进来,萧七月赶紧行礼。 刘伯仁眼角有些抽抽,虽然大家相处好久了,但还是对他这种随时演戏的行为有些头疼。 不过还好现在他已经知道怎么做萧七月会开心,所以他很温和的道:“贤侄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萧七月这才将他请到上坐,自己则坐在下首。 “叔父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七月开门见山的问道。 刘伯仁也知道他每天很忙,他自己也很忙,所以也没客套,直接说道:“不瞒贤侄,我这里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 说着,他将刘家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因为之前要引起几大家族的注意,刘家主特意到一些大的聚会上露脸摆阔了一番。 当时确实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他们也成功的接近了几大家族的人。 但刘家主忘了,他家还有一批当时脱离主家的旁支。 那些旁支回到老家后不久,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刘家又发了。 他们一听,那还了得,赶紧派人来打听。 一到盛京,他们便听说了消息,说是刘家做起了琉璃生意,一下子赚大发了。 还好他们没有说什么侄子的事,不然肯定会多想。 不过现在刘家确实面临着这个问题。 “我听说有几个旁支已经想好要来家里打听了,所以才赶着来知会贤侄一声。” 萧七月一听,这确实是一件不小的事,现在他可是住着人家主屋呢,而刘家主他们还住在后院。 后院的人倒是知道自家租客和家主有合作,但他们都受到过刘家主的叮嘱,绝对不会将刘府里的事说出去。 作为主家,他们都知道刘家是怎么衰败的,现在有机会找那几个报仇,他们都很乐意。 可旁支不一样,他们是因为利益出走,现在又因见到有利可图想回来。 如果一个不慎,将萧七月的假冒身份暴露出去,那他们的情况就麻烦了。 见刘伯仁说完,萧七月看向他问道:“叔父这边有什么主意?” 刘伯仁正在犯愁呢,见萧七月问他,便为难的说道:“旁支离我们已经远了,倒是不一定知道我有几个侄子,不过……如果他们来,看到我们不在前厅的话,肯定会怀疑的。” 萧七月点头,这个确实是问题,不过要解决起来也简单,萧七月带着大丫他们到另一个地方住就行。 只是这身份问题有点麻烦,如果旁支那边来的是老人,他们对刘家的情况肯定都会有印象的。biqubao.com “不仅如此,他们现在知道我们家做琉璃生意,万一也想掺和进来怎么办?” 刘伯仁担忧的问道。 萧七月细想了一下,觉得刘家旁支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要是再晚一些,等他们布局成功以后再来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不过现在他们既然来了,事情总得解决,不然整个局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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