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此时有点方。 他本来是准备找林婉兮麻烦,谁知道话还没说几句,林婉兮倒先向他诉起苦来。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前两天我打了你堂哥的事你知道吧?” 林婉兮一愣,她本来准备接下来继续苦情戏的,现在萧七月突然转移了话题,你叫她怎么接? 不过她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超高的情商还是让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眼角还挂着泪珠,嘴上却已经很郑重的点头了。 “我知道萧大哥是为了帮我大哥,婉兮在这里替大哥谢过你的恩情。” 萧七月摆了摆手,“我和你说这件事,并不是要你谢我,而是想告诉你,现在左家已经垮了,大丫和小草他们前不久偷偷去揍了左文奇一顿,他都不敢有任何表示,你们林家和我们的联盟本来就是为了对付左家的,虽然现在似乎还是盟友的身份,但其实接下来要怎么走,我们并不知道林家的选择,毕竟萧家势大这个是任何人都知道的。” 林婉兮听后沉默了,她自己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正如萧七月所说,林家并不会以她的意见为准。 事实上,在左承宣败退以后,她已经写信上京了,除了告诉他们能在金陵安插人手以外,还询问了他们是不是要继续和黎家合作。 林家对此分歧非常大,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长辈们到底会怎么决定。 就是她父亲的选择她也不是很清楚。 萧七月见她思索了,这才回到刚才的话题道:“我知道你有管理后宅的能力,这才将大权交给你,但你这样对乐瑶她们,我其实还是很失望的,虽然我没有听到有人被你惩罚得多严重,但你自己也可以看看,现在萧府里的下人都没有过去农庄那边的多了。” 林婉兮听后不说话,见萧七月看着她,半天她才鼓起勇气道:“我知道你们前两天遇到不少危险,大丫姐也一直跟着你,我一个人管理着后宅,最担心的便是萧家的人见对你下手没用,然后将手伸到后院来,这才禁止乐瑶她们私自出去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又容许下人们选择到农庄干活呢?而且我听说有些还是你打发过去的。” “那是因为我知道的他们心不在这里,我要的是绝对忠诚的下人,而不是可能会叛变之人,不然如果对方以利诱之,那我们不是就很容易暴露了吗?” 萧七月觉得她的话里有漏洞,谁能保证留下来的人都是绝对忠诚的? 万一恰好对方的目的就是想潜伏下来呆在他们身旁呢? 那你大量的赶走下人,岂不是在给对手减少麻烦? 不过这些萧七月都觉得不是问题,都是些技术上的争论罢了,并不是某个人说的就全是真理。 萧七月叹了口气说道:“婉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着大丫他们来金陵闯荡吗?” 林婉兮觉得萧七月的思维有些跳跃,刚才明明在扯张乐瑶的事呢,他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她堂哥身上,现在也是一样,明明说回张乐瑶的事了,他又转移了话题。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生气,只能跟着他的话继续回道:“萧大哥难道不是为了来金陵赚钱的吗?然后再将夫人他们都接来。” 说起这个,林婉兮不自觉的很是敬佩萧七月的才能。 他来金陵才多长时间,就能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 虽然说这里面有许多是因为黎家知道他是亲外甥的份上,但与他自己的本事却也很有关系。 萧七月见她并没有思考的样子,只能看着她道:“你说的对,也不对。我之所以来金陵,的确是为了赚钱,但如果不是安泰县那边出了点事,我是不会将她们接到金陵来的。” 林婉兮只知道安泰县令贪酷的事,对于后面发生的那些种种,萧七月是并没有告诉她。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给她讲道理。 “我赚钱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自己有多高的地位,这些如果我需要的话,我就不会选择从商了。biqubao.com 我之所以选择了这条路,并愿意为之努力下去,为的是让娘和岳父岳母他们过更加舒心从容一些。” 说着才看向她,很有深意的道:“我之前听过一句话,叫我们应该做金钱的主人,而不是成为金钱的奴隶,同样,这句话也适用权力。我们之所以努力,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权利和利益,牺牲身边的人。” 见林婉兮开始思考,萧七月又继续说道:“乐瑶天性活泼,她根本不是一个能在府里呆住的女孩,如果我们强制要求她每天呆在后院,时间长了,她的内心都是会变的,或许你觉得这些没有什么,但对于我来说,只要她不是做什么坏事,我很关心她心里到底愿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如果她不愿意,我是不会强迫她的,不然这就背离了我之前把他们搬来金陵的初衷。” 这次林婉兮是全听懂了,甚至心里还找好了反驳之词,但见萧七月真诚的样子,她的头慢慢的低了下来。 从他的话中,林婉兮可以听出他是真的很在乎家人。 不仅是在乎她们有没有吃饱穿暖,同时还在乎他们的内心想法。 听萧七月这样说,林婉兮突然想到以前在家里的日子,林父管教很严,他在乎的是你有没有执行了他的话,有没有做到了他们想要的,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内心想什么,更别说有人问她有什么愿望了。 唯一只有哥哥保护她,但哥哥也从来不会问她自己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计划。 这么想来,像萧大哥这样的人确实是极少的。 想到此处,她的心里突然有些担忧起来,担心万一林家真的和黎家分道扬镳了,她应该怎么做? 现在她已经将自己定位为萧七月的女人了,如果林家决定将她召回盛京,并且以后都不再接触萧七月,那她该怎么办? 这个是一个会在乎身边人感受的男人呀。 她突然想起了闺房中女子们常说的一句话。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伙伴回、穷、青云国的杜公子、爱吃蜜豆卷的萧煌,谢谢你们的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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