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承宣是一个相当现实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将女儿嫁给黎家后,又投靠了萧家。 这样的人有个好处,那就是将利益看得很重。 现在已经无法从救济金上下手,自家又损失了那么多钱。 权衡之下,他现在只有一条路。 要么向黎家示好,主动停战。 要么找身后的萧家,让他们出面。 他知道萧家是因为讨厌黎家才会扶持他的。 但现在他没有把握他们还会帮忙。 权因他手中的筹码太少了,他甚至连萧家的主家都没见过,当时来帮忙的是人家派来的下人。 在朝堂上倒是碰过一次,可惜当时大家都是跪着,结束后他想去找人家早走了。 想完这些,他又想到了萧七月。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给了他惊讶。 从开始的不起眼到后来的重视。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难道姓萧的人都那么厉害? 也不知道黎家是怎么请到这么个人的。 从他得到的消息,黎家直到今天的动作似乎都有他的影子。 偏偏他开始入手的时候,都是从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而且人又隐藏在幕后,这才让他吃了个大亏。 左承宣自认为自己也是个聪明人,连盛京城林家派来的人都能被他打发了。 却不想会在萧七月身上吃那么大的亏。 可越是如此,冷静下来的左承宣越觉得应该先找萧七月谈谈。 或许除了那两条路,还有第三条路走也说不定。 于是第二天,正等着左家发难的萧七月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早上起来他便开心的去找凝霜谈事。 而黎白芷则自己拿着那个章程去金陵府衙。 这次她没受到任何阻拦。 左承宣和师爷一改昨日的嚣张跋扈,笑容满面的将人迎接了府衙,并且很大方的选择了第一个章程。 所有的救济金由救济会来运作,官府派人帮忙。 几乎是从府衙出来,大批的物资就在官府的帮助下运到了城门外,连日来邋遢肮脏的灾民区也焕然一新。 灾民们住进了用树枝和茅草搭起来的帐篷里。 救济会雇了很多志愿者维持秩序。 每位灾民都发放了足够的粮食。 与此同时,城外小野田等受灾的地方,也开始了清淤工作。 现在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但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 连续几天的大晴天给了人们更大的信心。 有了足够的人力和财力,黎修文抓起救灾来速度也特别快。 再加上师爷从拖后腿到全力支持,许多小的工程进度很是喜人。 所有的这些,都让灾民们感受到了救济会这个组织的温暖。 要不是左承宣也出头到灾民当中宣传救济会的事,灾民们都快忘了还有官府的事。 讽刺的是,因为这事,左承宣的名声居然比以前更好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萧七月还不知道左承宣打的主意,他正带着几个“保镖”去找凝霜。 这其中就有大丫和小草。 萧七月是那种还算坦荡的男人,既然和凝霜已经挑破了关系,他便不想再让大家的心悬着。 大丫还是很爱他的,在短暂的吃醋以后,今天她已经想着怎么和凝霜相处了。 反正之前她也挺喜欢凝霜,只是现在的凝霜姑娘变成凝霜妹妹而已。 再加上昨晚相公的甜言蜜语,现在的她对当姐姐也没有了太多的抵触。 几人没有去清风阁,而是去了蛋糕店。 恢复正常营业的蛋糕店生意很好。 蛋糕的味道不错,加上之前救济灾民们的口碑,许多姑娘小姐们都很愿意来这里买东西。 见排队的人多,大丫的心情好了许多。 “相公,咱家的蛋糕店不会亏本了。” 大丫开心的说道。 这个“咱家的”用得极好。 不过她似乎忘了蛋糕店还有玉素姑娘的份额在里面。 “你不是一直夸相公的蛋糕做得好吗?怎么对我们的蛋糕店那么没信心?” 萧七月无奈的问道。 她不是没信心,而是前两天的支出太多,每天大筐大筐的面包往外送,面粉都是用推车一推车一推车的拉来。 前两天的粮食又普遍涨价,每天的耗费实在是有些吓人。 不过看到现在排队的人,她还是相信相公的。 “我这不是担心吗?呵呵!”大丫撒娇的辩解道。 萧七月当然不会真的说她,只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以示惩戒。biqubao.com 现在的他已经差不多一米七五了,加上大丫在他面前很是温顺,两人已经没有了之前“大象牵猴子”的既视感。 小草已经忙着跑到后面去找凝霜,进去后却发现她没在,只留绿柳一人在那里忙着。 小草不知道姐姐在清风阁的事,但却知道姐姐和那个叫玉素姑娘准备建勾栏的事,所以此刻便向绿柳打听姐姐的去向。 绿柳一听是萧七月找来,赶紧出来迎接。 “萧公子,小姐一大早就去勾栏那边了,走之前专门吩咐了奴婢在这里等您。” 说完,和蛋糕店的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忙着给萧七月带路。 萧七月还没去过那个勾栏呢。 “蛋糕店生意好起来以后,你们可以多招一点人,不过账房必须是你们信得过的人才行。” 萧七月吩咐着,还告诉她账房必须找两个,一个负责记账,一个负责管钱。 其实就是后世的出纳和会计。 本来之前他是要插手一个人进来的,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只要凝霜管得好就行。 萧七月一如既往的将家里人和外面的人分得很清。 家里人什么都不计较,就算真的有哪个女人想占他的便宜,他也不会觉得有多吃亏。 反正现在已经不是在原来的小村子,连到县城都得一个多时辰。 在金陵这种地方,他能想到的赚钱方式很多。 只要自己的女人能花完,他表示赚钱毫无压力。 但如果外人要算计他的钱,那就是两码事了。 绿柳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小心的记住萧公子的每一句话。 她已经知道小姐心悦萧公子,如果没有意外,将来这个男人就是自家主子了,搞不好自己还会成为他的通房,他说的话,怎么也得小心记住才是。 这是古代美女们的传统美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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