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府衙,以左知府和黎通判为首的双方还在争论着。 双方似乎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左知府一副“我是主官我最大”的态势,老神在在的坐在主位上。 旁边是师爷在替他说话。 黎修文这边也不急,只重复着说了很多遍的意见。 就在左知府想用蛮横的方法否决救济会的章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来人,看看外面是何人在喧哗?” 左知府吩咐下面的官差道。 官差不敢怠慢,忙着跑出去查探情况。 不一会儿,他就小跑着回来。 “大……大人,外面来了好多灾民。” 左知府眉头一拧。 “怎么回事?” 说完有些怀疑的看向黎修文。 黎修文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上去也是不明所以。 “大人问你话呢,快说!” “小……小的也不清楚,就听灾民们吵着要见大人。” “他们要见我做什么?你可看出他们的情绪怎么样?” 左承宣担心那些灾民们是受不了饿准备跑来闹事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危险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从后面逃跑,还是出去谈判。 如果从后面逃跑,黎修文说服了灾民,那他该怎么办? 就是在思索着,那个官差也紧张的回忆起来。 “大人,他们看上去很激动,不过……不过他们好像都有些高兴,对,他们是因为高兴才很激动的。” 可不激动吗?无论他们选择哪种章程,只要救济会真的出手,他们都算是保住命了。 左承宣一听,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不过也明白现在似乎不用再逃跑。 轻了轻嗓子,他才镇定的道:“既然他们吵着要见本官,那本官就走一趟吧!” 说完,看向黎白芷,“你把你们的章程拿回去吧,我们是不会认的,如果你们想救灾,就要按官府说的来,不然你们敢用那些救济的银两,我会按私用公银处理的。” “大人,这样做恐怕不妥吧?毕竟这些银钱可都是他们筹集起来的。” 左承宣瞪了他一眼道:“黎通判,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救济金既然已经捐献了,那就是公家的银子。” “可……” “黎通判若有想法,不如好好找救济会商量一下吧,或者你能说动他们上交救济金呢?” 左承宣冷笑道。 黎白芷在一旁看不惯了,站出来不服气的道:“大人,我们的银两可还没有完全捐出来呢,照您这样说,那现在在我们手里的还不属于救济金啰?之前大家不过是说了个比例而已,现在真正交到救济会的也只有大人您出的一千两。” “你……你们敢不交?” 左承宣一下被定住了。 黎白芷道:“大人说笑了,我们哪敢不交呀?我也没说过我们不交的,只是当时义卖的时候,除了我们黎家答应了出一千两和售出货品的10%作为救灾银两外,其他家族大多只说了个比例,并没有说拿出多少银两来,可那天大家卖的东西太杂了,一时间还没有统计完毕,所以……现在并没有确定本次一共筹得多少银两。” 左承宣没想到临要打发他们走了,她会出这么一招将军。 当天他可是参加义卖活动的,也确实听到黎家和其他家都说会按一定比例捐出义卖所得银两的。 只是救济会说还没入帐,这让他怎么查? 当时他又没有叫人去记着人家卖了多少,只记得黎家大赚特赚,赚得他肝儿疼,最后也没听下去他们到底要拿出多少来捐款。其他家更是如此,他听都没怎么听。 黎白芷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得他非常的恼火。 就连一旁的师爷都有些不善的看向黎白芷等人。 “哼,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本知府可是会查的。” 说完他一甩手,率先走了出去。 眼下去看那帮灾民们更要紧,至于救济金的事,只能把各家叫来威胁一番,他就不相信他们敢不说实话。 他一走,黎白芷就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一招自然是萧七月教她的。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他们的救济金本来就是要做排名的,只有这样,那些人家才会拿出更多的钱来。biqubao.com 这是之前她去各家宣传的时候就说过的。 所以结果早就出来了,有的家为了多拿出点银两来买排名,甚至虚报了那天义卖成交的价格。 这是做好事,黎白芷和萧七月自然不会反对,只要他们敢拿出来,他们就敢收。 此刻对左承宣说这样的话,纯粹是为了让他在见那些灾民之前不痛快,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人的愤怒值都是有限的,当愤怒达到顶点以后,就会对人的健康有害。 对于左承宣这种人,当然是能怎么恶心就怎么恶心来。 黎修文看了侄女一眼,淡淡的笑道:“我们也走吧,不然一下知府大人发起火来,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黎白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赶紧跟着大伯从后门走去。 左承宣带着师爷接待了众灾民。 正在他想着如何表现得亲民,让百姓称他为好官的时候,下面的灾民们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了。 “大人,求大人让救济会给我们提供粮食吧!” “是呀!大人,无论你们用哪种方法都行,只要是救济会说的那两种就成。” “胡说,我们是赞成第一种方法的。” “对对对,我们赞成第一种方法。” “救济金都是人家救济会的人筹集来的,当然是由他们来发合适……” 左承宣还没反应过来,府衙外已经闹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听清了外面的声音,左承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腾的冒了起来。 “好你个黎修文,居然敢这么坑我。” 之前还说是来交章程的,结果现在他们讨论都还没结束,这些灾民们就都知道了,不仅知道,还找上门来让他用他们的章程。 这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黎修文一大早来和他扯皮了,敢情是在这里等着。 “来人,给我把黎修文叫出来,他不是负责救灾的吗?” “大人,黎大人说他去找救济会商量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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