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这是那天被左文奇为难的那个女孩!” 见女孩跑过来,大丫小声的说道。 萧七月有些疑惑的看过去。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左文奇和女孩离他们很远,萧七月也没有看到她的正面。 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我当然能看出来呀,她的身形和动作都和那天的一样。” 大丫自信的答道。 她是练武之人,又常年打猎,早就练就了一双鹰眼。 萧七月一听,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你知道那天救这个女孩的人是谁了?” 张大丫哼了一声。 “相公你觉得呢?” 萧七月抚额。 他还以为只有自己看出凝霜来了呢,想不到大丫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萧七月反客为主的抱怨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认出她了,你还偷偷和她对眼了呢。” 大丫嘟着嘴道。 萧七月被说得老脸一红。 果然再简单的女孩在这事上都是福尔摩斯。 “那个……我不是担心她被别人认出来吗!”biqubao.com 萧七月尴尬的一笑。 大丫不理他,而是看着那个跑过来的女孩道:“她也看出来了。” 这话差点把萧七月吓得跳起来。 “不会吧!你怎么这么肯定?” “刚才她看到凝霜姑娘时,犹豫了一下才跑过来的,我想她是要考虑要不要说出她的身份。” 萧七月听后,不由得看向那个女孩。 此时她离他们站的位置已经很近。 凝霜也安静的站在那里看她。 不得不说,左文奇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从正面看这个女孩确实漂亮。 就算现在她的脸上并不干净,但也掩盖不了她清秀的面容。 女孩冲到凝霜面前,刚要跪下,就看到了凝霜沉静的面容。 她的心不由得突的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片刻过后,她便大着胆子的跪下道:“这位小姐,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吧!” 凝霜见她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脸上的表情稍微收了收。 萧七月担心她着急之下会说出不利于凝霜的话。 赶紧站到前面。 “小姑娘你爹怎么了?” 女孩见萧七月站了出来,又看了看凝霜,见她侧身站到一旁后,便知道萧七月才是说得上话的人。 于是她赶紧跪向萧七月道:“这位公子,您发发善心,救救我爹吧!我爹他吃观音土,快要不行了。” 萧七月赶紧把她拉起来。 “你们这两天没有领到面包吗?还有稀饭。” 女孩不愿意站起来,她继续跪着说道:“我和爹爹排队领了粥,可粥每天只施一次,爹爹怕我不够,都留给我喝了,他就偷偷吃了观音土……” 萧七月听后有些不是滋味,那些粥那么稀,就算喝一大碗,其实又有什么营养? “你们怎么不领面包,是我们没发到吗?” 听萧七月问起这个,女孩有些犹豫,随后偷偷瞟了一眼凝霜道:“爹爹说……说我们不能害了恩人。” 说完,女孩突然哭了起来:“求求公子,救救我爹吧,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谁说要惩罚你了?你不过是想要点吃的罢了。” 萧七月无奈的拉她起身,并小声的道:“除了你们,没人认出来的,你别说就行。” 女孩听是,立刻止住了哭泣,朝着萧七月不住的点头。 周围的众人已经麻木了,有的没有吃饱的也会跪下来讨吃的,但很少会像女孩一样费劲的磕头说话。 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之前用了这种方式,得到的也不多,还不如老实的排队。 跪来跪去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见女孩领着萧七月往她爹呆的地方走,众人眼里又露出了希望,皆小心翼翼的向萧七月他们靠近。 萧七月见状,无奈的停住了脚步。 他大声的对众人道:“各位,我知道这几天我们派发的面包不够大家充饥,但我们已经尽力在做了,你们也发挥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不要哄抢,让已经走不了路的也有条活路。” 见已经有些麻木的众人,他又大声道:“我们现在已经在组织富户们捐钱捐粮食了,相信不要两天,大家就都能得到温饱。” 他最担心的就是人一旦饿得失去的人性,这群人就会自己冲突起来。 到时候一些弱小的人,他们就很难有生存的希望。 现在是这些人还没有饿到那个地步。 这里又是城门,他们还想着灾情过后回家呢,怕留下案底,这才能维持短暂的平和。 如果饿到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所有的伦理和秩序都会崩塌。 黎白芷那边已经在紧急筹集义卖活动,萧七月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这些灾民们一个希望,让他们不至于绷不住心中的那根弦。 萧七月的话终于还是起了一些作用,那些人明显有些动容。 见起了作用,张大丫赶紧出来跟着说道:“大家放心,我们今晚连夜多做一些面包,明天早上会发更多的。只要大家不抢,我们一定会保住你们的命。” 众人听了,终于有一部分人忍不住哭了出来,然后向萧七月一行人跪下了。 其中有人小声说着感谢的话,但更多的人,只能沉默的给他们行礼。 萧七月不忍心看着这一切,只大声说道:“如果大家发现已经饿得不行的,可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会优先满足他的。” 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最起码是给那些真正抢不过别人的人一点机会。 萧七月说完,便跟着女孩找她爹去了。 女孩的爹躺在一个破烂的角落。 他已经站不起来,小腹处似乎有些鼓胀,见到女儿,他抬起头来想说什么,随后便看到了凝霜。 看清了真是凝霜以后,他微微抬起手指,指着女儿小声道:“秀娘,你这是忘恩负义呀!” 女孩听爹爹这样说,难过的低下头。 “爹爹,只要您活下来,我愿意当牛做马,报公子小姐的恩情。” 她爹听了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七月见状,也知道这个女孩的爹是个重情之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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