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秦淮河其实很美,夕阳照耀着河边的垂柳,河面上波光粼粼。 萧七月陪着凝霜沿着河岸往清风阁走去。 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上班时间,凝霜又是清风阁的特殊存在。 所以她不用急着赶路。 此时她正默默的看着河里的流水。 萧七月在一旁看着她。 有些事就算说了会直面,但演戏和生活还是有所区别的。 戏演得再深入,当事人也知道那是假的。 就算心情会受影响,甚至有些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戏里走出来。 但最起码他知道自己演的那个角色不是真的存在,或者不是真的受了那些苦。 甚至有些演的是真实的故事,但那些故事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 所以演戏就是演戏,戏如人生也只是“如”。 可真实的就不一样了,哪怕过程没有戏文里的百折千回。 甚至前面没有铺垫,后面也没有后继,但它仍然会让人的情绪产生较大的波动。 且这种波动持续的时间会比戏里的长。 凝霜和大丫一样,就算经过了一整天的调整,她们可以短暂的忘记这事。 但当脑子空下来后,她们还是会被今天经历的那一幕触动。 凝霜是个漂亮且聪慧的姑娘。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做出许多今天做出的事。 比如很明显的改了对萧七月的称呼。 而且还在别人面前毫无遮掩的维护萧七月。 她可是智商和情商都很在线。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她感性大于理性,甚至大得超过以往任何时候。 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态了。 或是平时,这么一段路她只用带着绿柳,走起来就毫无压力。 但今天,她总觉得不敢一个人走这段路。 她总觉得,如果没有萧七月的陪伴她会很没有安全感。 这和她会不会武功,有没有能力没关系。 只是觉得有了萧七月在身边,她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特别是看到萧七月宠着张大丫的时候,她总想如果他也能这样对自己的话,那让她付出一切都愿意。 萧七月能猜到她还没从小女孩的事件中走出来。 但他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快要到清风阁的时候,凝霜姑娘突然问萧七月道:“萧大哥,你觉得如果那个女孩的娘亲在的话,那个女孩会饿死吗?” 萧七月摇头,“应该不会,她母亲肯定会保护她的,所以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这种时候自然不好说假话,特别是对凝霜这个聪慧的女孩,要化解她心中的伤感,还不如和她理智的分析问题。 果然凝霜听后认真的点头。 “萧大哥说得对,如果有娘亲在她的身边,她肯定知道怎么排队去领稀粥,就算吃不饱,也不会这么几天就饿死了,也许只要撑过去这两天,许多像大丫姐这样的人就能把她救回来。”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道:“也许她会有一个普通人的人生,她可能长大,成亲,生子,最后变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婆,然后有着自己的子孙。” 萧七月想了想,顺着她的话劝慰道:“她不过是个个例,也许她和父母走散了,但更多灾民应该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我想大丫今晚去,肯定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了。”m.biqubao.com 凝霜颔首,同意他的说法。 又走了几步路,她才转过头来看着萧七月,一字一顿的说道:“萧大哥,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娘亲,也许我和那个小女孩一般大的时候,已经被冻死了。” 萧七月一愣,随即呆呆的看着她,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你没事吧?” 他其实不知道要问什么,总觉得她说出这话以后,想要表达的东西他都已经知道了。 甚至知道了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他能怎么说呢?问她那段往事?还是直接安慰她? 憋了半天,才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凝霜却没管这些,而是解释道。 “小时候,我们一家人在逃亡,我和娘亲走散了,娘亲只好带着我躲到了一座破庙里。那时正好是冬天,晚上下起了大雪。我很冷,娘亲一直抱着我……后来娘亲死了,我活了下来。” 萧七月听着凝霜说这些,他也没插话,直到她眼里有些泪光,他才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凝霜在他的手掌下微微点头。 “我比那个小女孩幸运,我活了下来,因为我有娘亲,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娘亲了,你说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能活下来吗?” 萧七月很想说你现在是成年人了,当然会活下来的,可看着满脸悲伤的凝霜,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定能的,你不是还有小草吗?她是你妹妹,你可以像母亲一样照顾她,你也还有其他亲人和朋友,比如我和你大丫姐,我们也会关心你的。” 凝霜听后怔怔的看着他。 “萧大哥你也会像我娘亲一样保护我?” “会的。” 这次萧七月没有犹豫。 凝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相信萧大哥。” 萧七月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萧大哥,其实我挺幸福的,虽然从小一直在清风阁这样的地方长大,但我有着别人没有的美貌,还有着别人没有的才学,我一直觉得世上比我苦的人太多了,所以就算有些不如意,我还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幸运得多。” 凝霜这话完全没有任何的做作,包括在说自己漂亮和有才学的时候。 但正因为如此,萧七月才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心情。 这是一个虽然有过苦难经历,但却一直坚强的女孩。 对于这样一个女孩,萧七月也是非常喜欢的。 听到她说自己幸福,他重重的点头。 “你说得对,你确实是幸福的,现在是,将来是,以后一直会幸福,有句话不是说了吗?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凝霜听着萧七月这样说,笑容更甚了。 霎那间,秦淮河的两岸像是开满了鲜花,河水的波纹,瞬间充满了柔情。 凝霜就是这在这个时,问萧七月道:“萧大哥,我希望今后的幸福里有你,你愿意吗?” ps:感谢小伙伴青云国的杜公子、回、爱吃蜜豆卷的萧煌的礼物,谢谢你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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