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没想到自己和黎家的合作还会超越商业的范畴。 可这次是救灾,作为一个后来者,萧七月心里还是有着忧国忧民的情结的。 他不可能做到无视那么多生命受到威胁。 当他听到一些本来逃出来的人为了一口吃的,又游回屋里找粮食的时候,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不仅如此,那些人吃了水泡得发霉的粮食,两天就生病了。 还有一些牲畜没赶出来,泡水里淹死了,很容易发生瘟疫。 这些种种,萧七月听后心里都堵得慌。 对于抗洪救灾,他不懂太多的专业知识。 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可以的。 最起码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重聚集起来那些人的卫生,不然形成瘟疫那就麻烦了。 在后世,萧七月也做过志愿者,他深知在天灾面前,每个人都应该做他力所能及的事,这才不愧为人。 像左知府这样的,萧七月心里很鄙视,等洪灾过后,他不介意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帮助黎家,让这样的知府有多远滚多远。 包括左家的那些店铺和酒楼,萧七月之前都是用看竞争对手的眼光去看他们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有机会,萧七月不会再用以前温和的手段,他要让左家为自己的贪婪和黑心买单。 黎修明没想到萧七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但萧七月要去现场,在阻止不了的情况下,黎修明也只能派了护卫跟着他。 不仅如此,他还把黎白元也叫来了。 要是以前黎白元肯定不愿意到乡下去受苦。 但经历了被左文奇算计的事,黎白元也醒悟过来了。 如果他再像以前一样,说不定哪天黎家就要真的毁在他手上了。 他也知道上次是萧七月的帮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他酒醒以后,听到了萧七月转告他的那些后果,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他挨了家里的处罚,不仅打了他二十鞭子,还被罚跪祠堂三天。 不过与以往要死要活的赖账不一样,这次他老老实实的认罚了。 而且罚过之后,他还一改以往纨绔的作风,跟着黎白芷学习起经营来。 现在父亲让他跟着萧七月下乡去救灾,就算他知道此去危险,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 萧七月看出了他的转变,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现在不过是态度上的转变而已。 态度有了,还得有能力,不然照样成不了事。 一切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决心坚持下来。 如果有,萧七月也乐意指点他一下。 萧七月带着黎白元和张大丫一行来到了小野田,在这里见到了黎修文。 黎修文没想到众人会来这里找他。 见到萧七月前来,他眼里和黎修明一样闪出了亲近的目光。 萧七月已经确定自己和他们黎家肯定有什么关系了。 不过此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简单的寒暄了几句,萧七月便请黎修文带他们看看受灾现场。 见半山坡上,搭建着一排排临时的木头房子。 灾民们用为数不多的土锅熬着野菜。 一些孩子口渴了,直接在河边抄起手就喝。 萧七月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来这个黎通判是真的不太懂得救灾呀。 想想也是,他一个世家子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走的又是读书人的路线。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水不能直接饮用。 当然,关键是左知府挖了坑,把懂得救灾的人都给调走了。 “伯父,此次的洪灾,金陵给朝廷呈报了吗?” 萧七月问道。 “我已经写了公文往上发了,至于朝廷那边能不能收到,我也不知道。”黎修文无奈的说道。 萧七月点头,转身对大丫说道:“回去你叫林婉兮给林家那边写信,让他们请人在盛京城里传金陵受洪灾的事。” 知道了左承宣的德行,萧七月就没打算把希望寄托在公文上。 他只要随便卡一卡,黎修文就白忙活了。 反正金陵离盛京不远,只要大街小巷一传,他不相信朝廷会听不到的。 这种舆论倒逼的模式,萧七月用起来不要太顺手。 你们左家不就是想玩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再大的官能有皇帝大吗? 只要让他知道,剩下的事就会方便多了。 抛开这些思绪,萧七月虚心的和黎修文探讨了几个问题。 在这种探讨中,他将他从后世学来的经验巧妙的传授给了他。 比如不能喝生水,里面有大量的病菌,再比如一旦有人生病,就要注意瘟疫。 这些都是很小的知识道,萧七月却一点都不觉得繁琐。 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疫情防控,萧七月都给了属于他的建议。 看到抗洪的人手明显不足,萧七月便给黎修文出主意,建议他写公文求附近的军营前来帮忙。 “伯父,大灾面前不能让一个人熬着扛,而是要最大限度的请人来帮忙,除了军营里的士兵以外,您还应该发动书院的书生,让他们到处宣传,并且组建一个大夫组成的医疗队和有一定经验的志愿者前来帮忙,这才能把灾情控制到最小。” 黎修文听了,虽然没有完全采纳他的建议,但也听进去了很多。 至于往上报的事情,萧七月告诉黎修文,现在已经和左家撕破脸了,他没有必要再老老实实的让左知府抓住命脉,而是要用自己的渠道尽量把这边的灾情报上去,在报灾情的同时,也要把左家暗地里阻挡他救灾的事捅出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左家的掣肘。 黎修文听着萧七月认真的说着一桩桩一件件,心里对他的亲近更甚了。 眼前这个小伙是自己的大外甥,他的这些方法虽然不是每个都能用,但就他这个年纪来说,懂得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一旦加以时日,此子必能成大器。 听完萧七月提的意见,黎修文这几天一直紧绷的心也多少放松了一些。 他又担心起黎家和左家的商业争夺上来。 他也说起了之前被左家摆了一道的事。 “现在小芷也不敢开发布会了,可我们正和左家开战,是特别需要银钱的时候,不知七月有没有什么破局之法?” 萧七月摇头想说没有,但突然灵光一现。 对呀!他们不是不让我们开发布会吗?那我可以举办一场义卖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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