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顺着凌霄指的那个营帐看去。 只见它并不是靠近泉眼的那个,也没有在众多营帐的正中位置。 反而在萧七月看来,它只是所有营帐中很普通的一个。 “你怎么知道那里住着的是他们领头的?” 萧七月小声问道。 凌霄道:“我跟流民一起走过,经过这两天萧大哥你们说的,我也想起那时我们似乎也有人在中间挑拨,只是那时我们只想着吃饱饭,并没有想那么多,当时那群人也领着我们和其他流民抢过地盘,我见他们领头的住的地方。”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萧七月来了兴趣。 凌霄指着那营帐说道:“这些营帐看起来很松散,但那个的四周都有护着它的,而且它的上面无论是木头,还是帐顶,都比别的要粗些,而且它的背后就是一条小路。那些领头的最要命了,每次遇到危险,他们第一个会从小路跑,反正流民很多,他们跑了,换一批流民照样可以煽动。” 经他这么一说,萧七月再看向那个营帐时,也发现了不同。 不仅是凌霄说的那些特征,从他的角度,还可以看出那个营帐的门口正对着上山的路,应该是为了方便里面的人随时可以看到从山下上来的人。 “好,那我们就先拿那个营帐里的人开刀,大家摸过去,等那个营帐里的人出来你们就动手,对方有三四百人,我们不能和他们接触,只有箭伤人,而且三轮箭以后就得跑。” 这是萧七月根据大丫和岳父对这些很熟悉做出的判断。 这些山路,即便他们人再多,如果不熟悉追出来,慢了追不上,快了很容易互相挤到。 见三人点头,萧七月又强调道:“每支箭都不要浪费,尽量射重要的人,这个一会儿让凌霄给你们指。” 凌霄既然容易看出里面什么人重要,那就由他来指人,大丫和岳父也能节省时间。 说完,萧七月就要带头先走,却被大丫拦住了。 “相公你就在这里等我们,你看到我们射箭,就往来时的路撤,我们很快就能追上你。” 萧七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弓。 敢情你们就把我当个凑数的呀,想想自己现在虽然上山已经没问题了,但好像逃跑还真没那么快。 为了不拖累大丫他们,他也没再说什么。 咬了咬牙,他又说道:“那你们放完四轮箭再跑,应该没问题吧?” “只要他们不能把我们围起来,我们就没问题。”凌霄认真的说道。 萧七月见他很自信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那一会我会先跑,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还可以把那些粮食抢了。” 三人点头。 萧七月知道凌霄和大丫都是喜欢打架的人,又不得不交待道:“四轮箭,一轮都不能多了,大丫你放完立刻向山上发信号,林知县收到信号后会带兵吼着下来,这些人担心山上的人冲下来,就不敢追击我们了。” 这是萧七月和林之贤之前商量好的。 张大丫见相公这么郑重,也知道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向相公表示一定照着他的安排来以后,相公才让他们出发。 萧七月躲在这边的树上,小心的帮他们计算着时间。 三人到了那边,指挥的就成了凌霄,相比大丫,萧七月更相信他。 至于岳父,他知道他的箭法好,就是不知道对着人,他能不能下得了手。 待三人往那边隐去以后,萧七月才认真的看着那边的变化。 从那些站在外面的人可以看出,这次上山的人中,稍微有点身份的应该都是前来煽动流民的那些人。 流民和他们萧七月还是容易看出来的。 萧七月在猜想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他们不应该是徐知州等人手下的人,联系凌霄刚才说的,这些人在以往流民逃亡的时候就曾出现过。 而徐知州等人这次利用他们的目的是对付林之贤,但从他们的布局中,他们的下场应该也不会有多好。 如果萧七月所料不错的话,最后这些人也会被徐知州他们除掉的。 看来徐知州他们这次是想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只是不知道他的身后是什么人,就凭他一个普通知州,萧七月觉得他还没胆量用这种办法对付林家的人。 在这样的思绪中,萧七月的眼睛突然一凌,就看到那边已经动手了。 一个刚从营帐里走出来的人突然被一箭射到了脖子上,随后整个背阳坡响起了喧闹的声音。 不一会儿,在混乱的暴喝声中,接连有人倒地。 萧七月看到,大丫居然每次都能射出两枝箭,每枝箭都射倒一人。 看来经过上次的战斗,她的功力又长进了不少。 岳父那边也射得准,但萧七月也发现了,他根本不敢射人脖子。 每箭都射到了人的腿上。 萧七月有些懊恼之前没和他好好谈谈。 这样的机会很难有第二次机会,明天再来他们肯定会很防备了。 可惜再懊恼他也没能说什么了。 眼见着十多个人倒地,那边的反击也开始了。 他们中也有射箭的人,只是他们刚搭起箭来,就发现这边的三人已经撤了。 他们只好收起箭来准备追。 就在此时,张大丫往天上放了一个准备好的烟花,放完以后就朝着萧七月这边来。 萧七月赶紧跳下树,向着来时的路上赶。 他没跑多久,就听到山上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萧七月不敢赌那些人不会追来,所以听到声音后他依然往下跑。 一直到大丫他们追上来以后,他才停下来喘气。 “萧大哥不用担心,他们没有追上来。” 凌霄上前回道。 萧七月点了点头。 天空没有成片的鸟飞起,也没有传来追兵的声音。 凌霄说的应该不错。 他这次笑着说道:“接下来就是近战了,大丫你不是想要那批粮食吗?能不能保住那几匹马,就要看你们的了。” 张大丫一听眼睛不由得大亮。 “相公你放心,就刚才那几个流民,我就是不用箭也能打赢的。” 萧七月点头,“这次我也要跟你们上,你们得留一个给我。” ps:感谢毛毛躁躁甜瓜的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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