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七月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话戳中了凝霜姑娘的泪点,见她这么郑重的回答自己,心里再次感叹她是个性情中人,值得深交。 两人谈话的间隙,凌霄也把最合适回去的路找好了,萧七月看了一眼他标出来的地图,地图上显示的路线出金陵那段和来时没有什么区别,但到了安泰那里,路线就变了,绝大部分都是在森林里。 “少爷,安泰现在被围,我选的这条路是当时逃荒时走的,虽然有野兽出没,但人却很少,而且我认得路,应该安全。” 萧七月自然相信凌霄,于是路线便这么定下了。 凝霜姑娘也为萧七月准备了许多能带在路上的糕点,这些并不是萧七月做的蛋糕,味道不是很好,但胜在容易保存,耐饿。 不仅如此,她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大袋炒面过来。 “这种炒面都是炒熟了的,只要兑上水就能充饥,安泰被围已经七八天,如果萧公子的家人此时躲起来的话,很可能断粮了,这些东西兴许能够用上。” 萧七月将那袋炒面拿过来,掂了掂重量,足有十来斤,一看就不是刚准备的。 想想凝霜姑娘也不用经常出差呀,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不过萧七月没有问她,而是再次谢过。 没一会儿,黎白芷和张大丫也回来了。 这次他们把所有需要的物资都带来了,三个护卫正拉着十匹马。 大丫还为他带来了换洗衣服。 萧七月朝众人拱手道:“萧某谢过诸位,这次离开仓促,多谢诸位的帮忙,来日萧某定当重谢。” 说完,在众人的簇拥下骑上了马。 就在萧七月等人离开秦淮河不久,一大群官府中人围住了他在九条巷的住处,以捉拿罪犯的名义不停的扣门。 见许久没有人应声后,几个衙役便抬来梯子,直接翻进了院子查找。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左府汇报:“老爷,他们没有在住处,我听城门守门的士兵说,他们见过少爷描述的那个女子,她和几人一起骑马出城了。” 左文奇一听,立刻跳了起来。 “爹,他们肯定往盛京跑了,千万不能让那个林婉兮逃走呀!” 一旁的左承宣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昨晚不是叫你去找人了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见左文奇还想解释,他摆了摆手打断道:“派十个人朝盛京那边追,务必要留下那个女人。” 说完又阴恻恻的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往安泰县赶路的林婉兮并不知道她逃过了一劫。 此刻她忍受着骑马赶路的痛苦。 之前和萧七月说的那些话没错,她确实学过骑射。 但那都是为了春天踏青学的。 哪里经历过骑马赶路的磨难。 可她现在咬着牙不敢说,生怕萧七月将她扔半路了。 和她一样受苦的还有她的小丫鬟紫萝。 不过她没有林婉兮难挨,毕竟小丫鬟从小受过苦难,同样的痛苦,她比大小姐能忍。 不过她们都不知道,萧七月此刻也不舒服。 作为后世的人,他哪里学过骑马。 唯一的机会是来金陵的路上,他和凌霄学的。 凌霄的武艺了得,但骑马的技术同样不好。 但他有着惊人的控制能力,所以技术不好也没有关系。 倒是大丫,她每天和黎白芷在一起,再加上凌霄教她的。 她又有着武艺,所以她是最好的。 也就是说,单从技术上讲,萧七月是他们中最差的。 偏偏这时候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大家为了照顾他,很可能放慢速度。 忍了一路,萧七月也已经两股颤颤了。 直到天黑,众人才停了下来。 凌霄跑到萧七月身边小声说道:“萧大哥,前方有个破庙,今晚我们就住那里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明晚休整一晚,后天早上进入森林,下午就能走小路到安泰县了。” 萧七月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晚上三个护卫中让他们留一个戒备,我们几个中只能辛苦大丫了,明天晚上辛苦你留意着。” 萧七月自己倒是想逞能,但条件不允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至于林婉兮和那个小丫鬟,他觉得也指望不上。 见她俩搀扶着下马,走一步腿都发颤,萧七月就知道她俩也在硬撑。 “相公,我来扶你下马。” 一旁的张大丫帅气的从马上跳下来。 让萧七月羡慕不已。 此刻她已经又恢复男儿打扮,下马的动作娴熟,让萧七月想起后世自行车流行那段时间,人们从二八大杠上下来的动作。 整个一行云流水。 萧七月扶着大丫跳下了马,只是落地的一刻,他差点摔倒。 如果不是大丫用内劲把他提了起来,萧七月就要丢大发了。 “相公,晚上我给你抹药。” 大丫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萧七月点头,然后看着前方的林婉兮和紫萝,故意大声的道:“大丫,一会帮她俩抹点药,别耽误了明天的行程。” 林婉兮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大丫也配合的说道:“相公放心,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绝对不会让她们耽误行程的。” 萧七月这才满意。 这就对了嘛,以其自己丢人,还是先把别人丢人的事捅出来的好。 至于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唯死撑尔! 一行人进了破庙,随便吃了点糕点,就都找了点干草躺下了。 张大丫拿着两瓶金疮药,带着林婉兮两人出去找了一个角落换药去了。 萧七月也趁此机会给自己上了药。 上药的过程自不必细述。 那酸爽,谁试谁知道。 为了防寒,三个护卫自觉的从外面捡来许多柴火,在破庙的中间烧起一拢大火来。 此时天色刚黑,正当众人准备按照安排戒备和入睡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众人赶紧直起身,戒备的看着外面。 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见到里面的众人,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冲到了林婉兮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道:“姐姐救我!” 听声音,是个女孩。 ps:第五更,今天状态不行呀,一写就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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