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上到主子,下到仆妇,都快要被黎白元这个二世祖给气疯了。 这是个典型的无脑纨绔,干啥啥不行,要钱第一名。 每天除了吸家里的血,就是给家里添乱。 偏偏这样一个人,是黎家小辈中唯一的男丁。 在黎家老祖宗的眼里,他是毫无悬念的万千宠爱在一身。 黎家之前算得上大盛朝的二流世家,家里老太爷黎鹤轩曾任大盛朝第一任吏部尚书,有从龙之功。 可惜当年正值前朝分裂,黎鹤轩带着一家人躲避追兵的时候,孩子们都在水里泡了一夜,多少伤了根本,三个儿子除了老二有一儿一女外,老大老三均只有一个女儿。 大盛朝建立后,黎家三个儿子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惜到最后也没有再添一儿半女。 于是黎家唯一的男丁黎白元除了小时候吃过点苦头外,之后便是家里的霸王。 黎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偏偏老祖宗对他又过于宠溺,最后把他给养废了。 老太爷黎鹤轩前几年故去后,黎家三个儿子的建树都不足以支应起二流世家的门庭,大儿子黎修文现在为金陵通判,出了金陵影响力自是不多。 二儿子黎修明,也就是黎白元和黎白芷的父亲,之前一直负责黎家所有经营,老太爷故去后,为了支撑黎家不被踢出二流世家的圈子,他开始把经营扩大到金陵以外,不仅如此,还开始做起了行商的生意。 不过很不幸的是在一次行商过程中,他们遭遇了泥石流,不仅货物钱财尽毁,连他自己也被砸伤了腿,现在只能坐在椅子上,家里的经营不得不交到女儿黎白芷手上。 三儿子黎修慕以前也是个花花公子,但他和黎白元不一样,黎白元是被养废的,黎修慕则是自愿的。 这个时代讲究盛极至衰,很多大家族都会选择一房从文,一房从武,一房经营(世家对外一般不说经商,经商都是由管事或下人出面,律法上官员的家属也不能经商)。 为了防止上面猜忌,如果世家每个子女都很厉害,家主一般会让一个子女什么都不做,成为闲散少爷。 这样做的目的是如果某天这个家族犯了大事被人针对时,能给家族留一个火种。 几百年来,各大世家默契的执行着这么一个规矩。 不过近两年来,黎家三房也开始做起经营来,有种想接手二房手中产业的趋势。 然而这些和二房败家子黎白元都没有关系,他唯一在乎的就是花钱和要钱花。 不过今天他的要钱之路似乎有些不顺,此刻他就像死猪一样被人按在地上揍。 而黎家的下人没有一个敢上去拦一下。 要是平时,黎家的大少爷被打了,他们就算再不喜,也得硬着头皮上,不然小命不保。 但今天,他们大小姐就站在这里,什么罪都有她顶着,所以大家默契的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叫着好,脸上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见黎白元躺在地上不叫了,黎白芷才绞着手帕道:“张大哥,别打了,再打我大哥……” 张大丫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对黎白芷灿烂的笑道:“你放心,我只是让他疼,不会打伤他的。” 黎白芷被她的笑容温暖到了,眼神呆呆的看着她,嘴里讷讷的说道:“我……我知道。” 张大丫浑然不觉,反而因前两天一起行路的经历,她已经把黎白芷当成了好朋友。 所以虽然还粗着嗓子,但神情上已经有些忘乎所以。 “白芷你放心,以后他要再敢骂你,见他一次我打一次,打到他服为止。” 躺在地上装死的黎白元听了不禁再次打了个寒颤。 掌握了家里经营许久的黎白芷也不是个唯唯诺诺的姑娘,见张大丫真的把人打了以后,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了身边的一个人将大少爷带去医馆,并说有什么事就算在她头上。 对此萧七月也没什么意见,虽然知道黎白芷回去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平息此事。 至于威胁到他,相信有了黎白芷的存在,这次冲突只能是帮朋友起的冲突,不会上升到殴打上层权贵的层面。 黎白元那里肯定不会罢休,但萧七月不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二世祖,能翻起多少风浪来? 大丫和凌霄子可都是能打的。 其实就算是他,现在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又跟着大丫和凌霄子锻炼,遇到普通打手,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黎白元被带走后,萧七月才打探起这家酒楼来。 毫无疑问,这家酒楼也是黎家的产来之一,叫东来酒楼。 不过和其他产业一样,这两年经营得不太好。 以前黎老太爷在的时候,黎家是金陵第一世家,但黎老太爷过世以后,黎家的地位开始下降。 再加上黎二老爷出的那次事,不仅赔了很大一笔钱,金陵的产业还因为没有人主持而被其他家族打压侵占。 等黎白芷摸清情况后,黎家已经不如从前了。 现在金陵的第一世家应该是左家,因为他们家有一个知府老爷,而且这个知府老爷正是金陵知府左承宣。 当然,人家左家在外从来不说自己是金陵第一世家,表面上这是尊重前吏部尚书大人,内地里嘛,就不得而知了。 黎家这两年失去的产业可大部分是进了左家的口袋。 黎家的局势并没有因为黎白芷接手而扭转,相反,这两年他们家的产来仍然在萎缩,所以才有了黎白芷冒险走父亲做行商的老路。 黎白芷知道,自己这一趟比父亲还危险,要不是遇到张大丫他们的话,可能黎家从此只能沉寂了。 这也是今天见张大丫要打她哥哥,她还是把事情扛下来的原因。 萧七月不知道黎白芷在电光火石间的权衡,他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黎家的酒楼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 总不至于败家子黎白元每天都来酒楼里骂人吧? 萧七月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他是看到了这个酒楼给他带来的商机。 “黎小姐,不过我们来聊聊你家的东来酒楼吧!兴许我能帮上一把也不一定。” 萧七月微笑着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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