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个小乞丐还是个高手。 张大丫和萧七月都表示很惊讶。 之前在城墙下看着他还挺腼腆的。 见有人来帮忙,对方又是个高手,三人交了几次手后,都有些心有余悸。 互相对望了一眼后,三人果断放弃了这次任务,立刻转身逃跑。 张大丫想要去追,被萧七月叫住了。 她虽然力气大,反应也够快,但始终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在对方用技巧的时候容易吃亏。 从刚才的对战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三人体能肯定不如张大丫,但要真的打起来,张大丫却是会输的。 至于小乞丐,萧七月已经确定他是高手——一个吃不饱饭的高手。 要他去追逃跑的三人,似乎也有些勉强。 小乞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见人逃跑他连腿都没迈。 他饿了几天,刚才也就吃了一小半的饼,一路跟踪来又跑了这么远,现在必须节省体力。 “多谢小兄弟!” 萧七月站出来拱手笑道。 要不是他太矮,这个样子还是挺有大侠风范。 张大丫不知道萧七月这是哪里学来的礼节,但见他的样子很不错,也有样学样的抱了个拳。 小乞丐有些不知所措的红着脸站在那里,半天才道:“不用客气,我也是看到这几人鬼鬼祟祟的跟着你们,就追过来了,没想到他们真是冲你们来的。” “谢谢小兄弟,你是跟着他们来的?”萧七月笑着问道。 小乞丐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也是才来这里没多久。” 萧七月一听,就知道刚才那五人找麻烦的时候,他已经在附近,估计也是看到张大丫那么生猛,于是便没有出来。 “不知道小兄弟是哪里人?怎么会来到安泰县。” “我是黄涂县的,师傅说道观里没吃的了,就让我们下山讨吃的,我跟着人群就来到这里了。” “小兄弟是道士?”萧七月感兴趣的问道。 小乞丐微微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穿着的可不是道袍,而是破破烂烂的农户衣服。 “难怪小兄弟功夫会这么好。” 说完,萧七月又关心的问道:“不知道小兄弟道号怎么称呼?” 小道士更害羞了,“我是师傅捡来的,还没取名字。” 说完又赶紧补充道:“师兄们都叫我无名。” 无名? 英雄啊! 难怪会那么厉害。 可惜小乞丐无名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响亮的名字。 他一直盼望着师傅能给他起个好点的名字呢? 没有名字哪怕道号也行啊。 萧七月看着单纯的无名小道士,想起大丫出城时说的话,这样的小乞丐是还没饿够,饿够了就不会那么害羞了。 对于萧七月来说,所谓的饿够了,就是知道世间太苦了,知道以后,无论是善良还是邪恶,人就不会那么单纯了。 无名应该是之前从来没有下过山,所以才能一直这么单纯。 看着他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萧七月就知道他现在依然处于饥饿中。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刚才那五人身上拿下来的铜钱。 也没细数,直接从中间扯了一半递给他。 “这些钱你拿着吧,这几天天冷,找个地方歇脚,省着点吃应该够开春了,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去找县衙,我们县令大人还是很好的。” 萧七月还想问他分到田地没有,但见他比自己还小,估计分地什么的也没去。 没想到小乞丐见到钱,居然摇头说不要。 “师傅说下山只要有吃的就行,这个我用不了。” 张大丫看不下去了,“这是铜钱,可以买吃的。” 无名点头道:“我知道这是铜钱,但我不能要你们的钱,你们已经给我一个饼了。” 萧七月这才知道人家这是报一饼之恩呢。 于是更换了个话题问道:“如果叫你去找到刚才那三个人,你能找到吗?” 小乞丐想了想便说道:“如果他们还在安泰县,我可以试试。” 萧七月这才点头,“那就麻烦你帮我们找到他们了,找到以后也不用惊动他们,只要来告诉我他们是在哪里,和什么人接触就行,这些钱就是给你找人用的。” 小乞丐看了看萧七月手里的钱,张大丫赶紧说道:“这些钱可以买很多肉包子。” 小乞丐便咽了咽口水,“那……万一我找不到呢?” “找不到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找人嘛,你也付出劳动了不是?而且这些人我们都只见过一面,你慢慢找,不用着急。最好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这样才能徐徐图之。” 小乞丐不知道什么是徐徐图之,但他却听懂萧七月的话了,意思是找到找不到这些钱都是给他的工钱。 想到肉包子,小乞丐最终还是伸手将钱拿了,最后还信誓旦旦的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你们寻找的。” “好的,那我们就静待你的佳音了。”萧七月笑着回道。 小乞丐拿着钱就要走,萧七月和张大丫都目送他离开。 直到见不到人影,张大丫才好奇的问萧七月。 “相公,你是想帮他,又怕他拒绝,所以才叫他帮忙找人吗?” 萧七月笑着点点头,“算是吧,不过安泰县那么小,如果那三人真留下来的话,兴许真能找到也说不定。就算找不到,让他跑跑锻炼身体,对他自己也是好的,这样他也能心安的拿这些钱。” “我就知道相公最好了,我还找不到借口呢。” 张大丫开心的笑道。 两人这才往回走,这时张大丫才有些担忧起来。 “相公,你觉得后面这三个人是什么人?也是那个王家找来对付你的吗?” 萧七月疑惑的摇头,那三人一看就是练家子,如果是王家派来的话,就没必要派之前的五个流民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凭直觉萧七月觉得今天遇到的两伙人不是一起的。 可他也想不出这三人会是受谁的指使。 “唉,要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刚才那三人力气明明没有我的大,也没有我灵活,但偏偏打起来我不如他们。” “那你为什么不叫小乞丐教你,他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 萧七月有些疑惑,刚才自己没想起来怎样帮忙,张大丫想到了为什么不说,这不比他叫他去找人强多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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