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贤听林婉兮叫他,心里也有些不悦。 听到你和朋友在这里吃饭,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们了,还很给面子的和他们喝了酒。 结果你倒好,整个饭局下来硬是不过来和我的朋友打声招呼,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不过他也不会将这样的情绪流于表面,看了看天字一号房的门口,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过去了,去了你们也不自在,你吃完早点回家,一个女儿家的,别整天到处跑。” 林婉兮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也不顾在外面,就对林之贤提醒道:“哥哥放心,我自会知道分寸,而且我出来做事都是为了咱们家。” “倒是哥哥你,还请听妹妹的一言,那萧七月不是什么懂得进退的人,你和他交往同样要注意分寸,别被他害了还不自知,还有那个杨秀才妹妹也帮您查了,一个快三十还没中举的秀才,对哥哥的前途不会有多大的助力,望哥哥不要太耗精力在他们身上。” 这番劝慰下来,林之贤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他有些语重心长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婉兮,就算是身在官场,也不是随时都要算计的,做人有时还是跟随本心一点的好。” 林婉兮一听,立刻反驳道:“哥哥您这是才从书院里出来才会这么想,官场本来就是名利场,您不讲利益讲什么,讲本心的话还不如回家做一个狂士好了,而且您是林家大公子,如果不去算计的话,别说出来闯荡,就是家族里那一关估计都不好过。” 林之贤想再反驳,林婉兮已经行了一礼告退了。 林之贤有些郁闷,自己这个妹妹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偏偏又这么功利,他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以后还是少让她参与对朝廷时事的分析吧,不然还没嫁人就移了性情,那嫁人以后怎么办? 林之贤有些担心的回了家。 萧七月和张大丫没有回家,因为杨秀才把他们拦住了。 许多话刚才林之贤在,他不好说,但单独留下他们感谢一番却是很有必要的。 萧七月觉得杨秀才是个不错的人,也倒是乐得交这个朋友。 而且他确实有许多地方想向咨询杨秀才。 有些东西是不能问林之贤,林之贤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的过往,一些不能是土生土长在新田庄的人该知道的问题如果他问了,很有可能会让他产生怀疑。 但杨秀才不一样,和他聊天不用在乎那么多顾虑,毕竟两人交往不算太深。 再次跟着杨秀才回家,刚进门,杨秀才便带着娘子恭恭敬敬的要给萧七月跪下磕头。 这次不用萧七月说,张大丫就连忙上前阻止道:“你们赶紧起来,我相公不喜欢这样。” 萧七月适时的点头,杨秀才见张大丫说的是真的,他又诚心想交好萧七月,于是只能扶着娘子起身,嘴上感激的道:“谢谢萧兄弟的救命之恩,以后但凡用得上杨某的地方,杨某定会全力而为。” 萧七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杨兄客气了,萧某还真有许多地方需要杨兄的指点,所以还请杨兄以后别这么客套,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杨秀才这才笑着点头。 这次两人聊的不再是上午的话题,上午林之贤在,他们聊的都是农桑之事。 现在他们聊的却是各地的风土人情,然后再是聊到世家大族。 风土人情就不用说了,萧七月还打算等家里安定了以后就出去闯一闯呢。 至于世家大族,这是这个世界的权力格局,萧七月想要闯出一番事业,避免不了要和他们接触。 杨秀才不是世家之人,对他们的内部消息掌握的或许不算通透,但他之前走南闯北,各地有哪几个大世家他还是知道的。 从他的口中,萧七月倒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许多不同之处,也知道了一些世家的势力范围。 杨秀才是一个寒门学子,从他的视角来看,对这些世家大族的感观自然不会太好。 在他的眼里,这些世家大族垄断了教育资源,同时也垄断了许多读书人们的梦想。 萧七月在后世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他不太能清晰的认识这个时代读书的代价有多大。 但从杨秀才的口中可以得出,寒门子弟还是很难当的。 这个时代凡是涉及教育的东西,都不是一般的贵。 比如书本,一两本书的价值甚至超过普通人家一年的可支配收入。 而那些考试要用到的试卷模拟题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还只是起步阶段,等到了后期,士子们还要在考试前扬名,这也是很费精力和钱的。 所谓扬名,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打广告,放在娱乐圈里就是炒作。 比如著名的陈子昂,他当时的炒作就很成功,成功到大家都记住了他。 扬名以后还要交诗文拜帖等等等等。 读书人的事,可不是后世教育普及后人们接触的那样简单。 所以寒门学子要考上举人以上很难。 世家大族则不一样,他们底蕴深厚,可以举全族之力尽心培养几个子弟,等这些人考上之后,他们又能回身照拂整个家族。 这就是恶性循环了。 杨秀才很不喜欢这样的恶性循环。 奈何大环境如此,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扭动乾坤。 只是在给萧七月讲解世家大族的情况时,顺便抱怨一下而已。 萧七月也没打扰他,反正什么内容他都想听,也不介意杨秀才给他讲了什么。 从杨秀才的口中,萧七月知道了世家大概的情况。 也知道了世家其实也是分一流二流的。 比如纪州萧家就是一流大世家,炎州王家虽然说自己是二流世家,但知道的人私底下都觉得他们家顶多算得上三流而已。 萧七月听着杨秀才的讲述,心里想着萧全福还真是心大,一个奴才还想着借用姓氏的优势结交上一流大世家。 不过他倒是多少了解了这个时代世家的强大,特别是杨秀才讲起一些世家联合起来左右朝政的事,让萧七月真切的感受到了世家的能量。 杨秀才没有萧七月想得那么深,他只是有些悲愤的说道:“世家大族已经成为朝廷的祸患,杨某实在不能理解朝廷为什么放任他们不管。” 萧七月笑了,谁说朝廷想放任他们不管的,从林之贤的口中就能了解到一些,其实皇帝便是最想削弱世家的人之一。 --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今天的加更,感谢帅气的钉钉出钱打赏,也感谢之前的朋友们的打赏,作者君更鼓励大家点免费广告的那个打赏哟,用钱的大家视钱包情况自行决定,未成年的小朋友请别凑热闹,作者君谢谢大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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