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全福很聪明,他没有说自己父亲是谁,反正纪州萧家那么大,前些年放出几个年迈的老仆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是萧家自己,估计也记不住这些老仆的名字。 更何况外面的人。 所以王伦没有怀疑萧全福的话。 既然对方只是下人,他也不用那么客气了,何况萧全福还那么上道,进门就是一脸的奴才像。 王伦也很给面子,答应了萧全福请他留下来吃饭的请求。 萧全福为了讨好他,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 只是他没想到王伦会看上他大孙女。 也是萧全福急于表现了,刚才进门的时候让全家男女老少进来迎接。 进门后,萧全福不仅亲自招呼着王伦,倒茶这种活都不让下人来,而是叫自己的孙女亲自上手。 萧全福的孙女叫妮妮,还没正式起大名。 妮妮六岁的时候得过重病,差点病死了,为了以防夭折,萧家就一直没有给她起名。 本来想着等到了及笄再起个大名。 没想到大名还没来得及起,王伦就先看上了。 王伦开始还以为是小丫鬟,当着萧全福的面就去拉妮妮的手。 妮妮吓得把茶杯打坏了,萧全福气得不轻。 不过不是气王伦对他孙女孟浪,而是气孙女那么不小心。 萧全福一气之下,立刻叫来萧大娃,要他教训自己的女儿。 这时王伦才知道这个女娃是萧家的孙女。 不过既然萧全福把自己当奴才,王伦也就没客气了。 他板了板脸叫停了萧大娃,并说孩子没有什么错,不要打她。 萧大娃不知道发生的事,还对王伦特别感激。 一顿饭后,王伦心满意足的走了,走之前他表示自己想代为照顾妮妮。 萧全福一听愣了,不过随后便知道了他的意思。 王伦喜欢小女孩不是什么秘事。 萧全福又善于打听这方面的情况,所以听他这么一说,他便知道王伦是想收了他孙女。 要是遇到别人,就算不是激愤的反对,也不会那么顺从。 但萧全福不是,他觉得这是他和王家更近一步的大好机会。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直到送走人后,萧大娃和娘子才知道王伦看上了妮妮。 萧刘氏一听,肯定不答应,当场就反对。 可萧全福哪会听他儿媳的话,他觉得妮妮就是一个连名字都还没起的女娃,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别说妮妮,就是他女儿,他送出去也不会有一点心理负担。 作为奴仆,他早就看惯了世家豪门们随意赠送妾室,更别说奴仆了。 所以他觉得没什么,用一个对家里没什么作用的孙女,换来和王家家主亲近的机会,划算至极。 萧刘氏见公爹根本不在乎她的意见,没办法,她只能去和丈夫吵。 丈夫萧大娃倒是也舍不得自己的女儿。 然而他已经习惯了听萧全福的话。 在萧家,萧全福就是天,没有人能忤逆他的话。 萧大娃小时候只要敢说一句不好的话,萧全福就是家法伺候。 一顿棒子打下来,什么都变好了。 等他大一些,在外人面前打不太好,于是便改成了罚跪。 萧全福一直遗憾家里没有祠堂,不然可以像大户人家一样跪祠堂了。 萧大娃最惨的一次便是他们家脱离萧七月家时,他为小主人家说了话。 他觉得把小主人一家赶出大房子是他们不对。 萧全福那次气恨了,直接让他跪了两天。 期间晕过去几次他都没让起来。 后来萧大娃就变得听话了。 在萧家,他根本不管事,只木讷的接受着各种命令。 萧家下人很怕萧全福,也怕萧二娃,但他们从来不怕萧大娃。 因为萧大娃从来不会管他们,也不会告他们。 就是两个仆人在他面前打架,他都不会管。 现在萧大娃虽然心疼女儿,但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和父亲说。 其实在他心里就没有想和父亲说这事的想法。 他觉得听着就是了,虽然女儿到了王家过得可能不好,但那也是她的命。 他们全家的命都在父亲手里,父亲叫他们过什么生活,他们就过什么生活。 萧大娃这样想,可萧刘氏不会和他一样只懂接受。 妮妮是她的命根子,这孩子当初差点死了,是她守着养好的。 孩子对她也很孝顺,是她贴身的小棉袄。 所以这次她不会像平时一样妥协。 丈夫不管用,萧刘氏便故意大声的和他吵,让邻居们都听到他家的吵架声。biqubao.com 萧全福没想到儿媳妇会这么闹腾,本来计划着过两天再送妮妮走的。 一气之下当天下午就准备送她走了。 妮妮现在还不太懂事,因为生病和在萧家不受重视,营养跟不上的她智商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她只听妈妈说爷爷要把她送给一个大坏蛋,叫她如果爷爷让人带她出门,她就大声的哭,叫他们不要送自己走。 妮妮很听妈妈的话,所以才一出门,就扯着嗓子哭了。 开始是假哭,待看到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喊时,她的心一痛,也跟着哇哇的大哭起来。 她这次是知道如果被送走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萧七月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他的事。 看到萧全福愤怒的眼神,他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道长,你直接说为老不尊,出卖孙女换荣华,死了会下阿鼻地狱不就行了吗?” 青云道长看了一眼萧七月,讪笑一声没说话。 小萧居士就是这么毒舌,他是领教过多遍的。 “萧七月,你别多管闲事。” 萧二娃跳出来指着萧七月大声嚷道。 “哟,这放了奴籍就是牛呀,敢用手指着老主人了,怎么,二娃是想改姓吗?” 周围一下轰笑了起来。 萧二娃被气得吐血了,他已经很久没听人叫他二娃了。 为了忘记奴才的身份,他甚至自己改了个霸气的名字,没想到萧七月一句话,就将他拉回不堪回首的岁月。 萧七月没管被他气得吐血的萧二娃,而是看向一旁双眼祈求的萧大娃,然后板着脸问道:“大娃,你也想背弃自家的主人吗?” 萧大娃讷讷的看向萧七月,一时间还不懂他的意思。 不过作为当初每天背着萧七月外出和上学的伴读,萧大娃对小主人还是很忠诚的,几乎没怎么想,他就赶紧跪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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