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坤帆苦笑着点头,一边思考这句话是在骂他还是在夸他呢? 骂他,不至于吧,他和白笙也才第一次见面。 夸他,也不至于吧,这话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他此刻脑海里一直在思考太君的手榴弹长什么样子。 林霞在旁边偷偷掐了一下白笙,腹诽道:“臭丫头,又开始打嘴炮了。” 这一幕被高明远看在眼里,他可不是小年轻,瞬间明白了其中滋味,为了场面不那么尴尬,笑着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根本不给何坤帆仔细思索的时间, “我们接下来要拍戏了,白小姐若感兴趣可以在旁边坐会儿。” 白笙点点头,这正是她来的目的,自家师傅在做演员,她很想知道这演员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吸引一位堂堂仙王。 偷偷给秦霄眨眨眼,乖巧的坐在高导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学着高导的动作看监视器,明明无比惊奇的样子还假装就怪不怪的正经。 高导拿出导演专用大喇叭开始喊话: “各个部门准备,接下来拍摄数学老师王林接近流浪汉的镜头。” 白笙端坐在画面前,目光锁定在投影出的秦霄身上,看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的站在垃圾桶前面,有些不满的皱眉。 “搞什么啊,为什么师傅样子这么惨,而那个什么帆着装体面干净。” 她越来越不懂师傅是在干嘛呢,只好坐着安安静静的等待后续。 …… 夏天的傍晚时间绵长,落日余晖拉着城市里的车水马龙。 王林家附近有一座天桥,早上出门时,时常看见那底下站着一位拾荒者,看不出年龄,身边常拖拽一个麻布口袋,有时会是蛇皮袋或者杂物塑料袋。 那位流浪汉在那片区域徘徊好几年了,每一天几乎都是一个样。 明明是夏天,还裹着一件黑色的棉衣,外面凌乱的套着一些黑色塑料袋,除了他本人没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或许因为经常看见,王林早已没有震感和怜悯,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或许已经成为习惯底层之人的选择。 王林站在天桥从上往下俯瞰这位流浪者,眼神就像主宰世间的天神,他一边转动着手腕后方的匕首一边静静感受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温暖。 “对不起,阿瑾她需要我的帮助。” 他低语着说完一句下定决心的话,然后将手中的匕首使劲攥紧,一步一步带着毅然,走向天桥底下的流浪汉。 高明远透过镜头看着何坤帆饰演的王林,一串简单却细腻举动将王林这个角色偏执,孤僻,阴郁的复杂内心纠葛显现得淋漓尽致。 他爱上了真正的杀人凶手——隔壁邻居家庭主妇唐瑾。 在昨夜唐瑾失手杀了又一次对她殴打的丈夫,惊慌失措下,一直在隔壁听着全过程的王林敲响了唐瑾家的门。 他告诉她,我会保护你。 这种疯狂,偏执,一意孤行的爱意在何坤帆的演绎下活灵活现。 特别是那股对流浪汉的杀意,真实到让旁人以为何坤帆真的想杀了秦霄。 与高明远的认真不同,白笙盯着监视器无聊的用手指指尖缠绕头发,直到秦霄在镜头里出现她才精神奕奕,瞬间振奋起来。 高明远扭头看向前后兴奋度完全差八度的白笙,有些纳闷: 白笙这丫头是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反应过来何坤帆演的不错,还是… 他看了看监视器里的流浪者正弯着腰捡着地上没人要的空易拉罐,嘴角逐渐上扬,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 转念一想,他试探性的开口: “演的不错吧?” “哦,还行。” “我是说秦霄。” 白笙突然激动回答:“那能叫不错吗?那叫完美,你看这神情举止多像真正的流浪汉。” 高明远被坦率的白笙逗得差点笑出声,这影后也太不会隐藏了。 林霞在旁边头都大了,还好高导的为人她清楚,从来不会乱传艺人的事情,不过回去真得好好教育下白笙,免得以后尽给她收拾烂摊子。 白笙才不管旁边两人的心里活动,正专注的看着秦霄的一举一动。 只见流浪汉佝偻着身子,慢慢在垃圾堆里寻觅有用的东西,在现实的压迫下迷失方向,却从未害怕过命运的凄惨,仍旧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撑起不肯安歇的悲欢与过往。 她心里一阵揪心,和师傅相处一万年,偶尔会从只言片语里了解到他的过去,他总是笑着说往事,就像无关痛痒的小事情。 可现在看着秦霄那些微小的举动,她的心在莫名地悸动,酸涩的痛感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抱住他,抱住当年那个独自流离的少年。 看着秦霄的样子,她突然明悟师傅为何选择做一个演员。 在空灵界时,秦霄常常在嘴边念叨:在顶峰太久了,会丧失对弱者的同理之心,会失去对往日的情绪。 所以他每过一万年就会收一个徒弟,通过教导后辈唤起自己对境界上的追求,简单来说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而现在师傅通过演戏,重新走一遍当初自己走过的路,回忆起生平的点点滴滴,从过去悟将来,也许这对师傅来说,是提升境界最好的机会。 她刚刚一路上有空就在搜索自己的身份,此刻坐在监视器前面眼睛炯炯有神,心里暗暗发誓:“我既然是影后,我一定会帮你完成你的大业的,师傅!” 电影中的画面已经演到了王林走近流浪汉身后的戏。 何坤帆看着秦霄的后背,握住刀柄的手使劲,内心发狠: “臭小子,害我在公共面前出丑,这把刀虽然是特制的,但砍起人来也会造成疼痛,我偏要故意NG几次,狠狠地捅你几刀!” 他颜色微冷,扬起手中的小刀冲着秦霄的后心攻去,他使用的劲道很大,仿佛已经听到秦霄吃痛发出的叫声。 然而,这时,秦霄缓缓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何坤帆望着秦霄的眼神头皮发麻,心脏攸然收紧,刚刚的愤恨,得意,嚣张全都消失不见,几乎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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