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红霞飞。 陈欣兴幽怨不已,瞪着故意为之的邱娇娇,心底腹诽: “杀人还诛心,真是尘归尘,土归土,骨灰扬了都不配做PM2.5。” 此时被架在半空,陈欣兴也不好再说退出,索性让新人感受世界的参差。 她正准备找秦霄开口,却惊觉刚刚还在身边的秦霄不见了。 疑惑地左右望了望,蓦地睁大了眼睛。 场地中秦霄正央盘膝而坐,青白色的道服裹束其身,腰间黑色绸缎的衣带,勒出人物的精气神。 明明是片场大多演员穿着的普通衣裳,此刻居然有一种得道之人羽化登仙时的特殊气质。 “帅哥,你谁?” 陈欣兴嘴巴微张,这种不凡的气场真的是自己带了三个月的小秦吗?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徐丁眉头轻挑,眼神透着惊奇,他印象中的秦霄虽然高大帅气,但是有个新人的通病,就是胆怯和稚嫩,上一场跟陈晋的那场戏中,就一直被陈晋压戏,举手投足都失了作为师兄的风韵。 但现在的秦霄盘膝而坐,面无表情,却给人一种沉稳大气之感,没有当初作为新人的忐忑。 徐丁有些欣慰,看来角色的竞争给这个新人带来了压力,不被压力击垮反而越发强大,是作为演员的基本心理素质。 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表演即将开始,陈欣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往三个月的相处如烟转眼而过,哪怕知道秦霄可能的结局,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默默给秦霄打气。 “哈哈哈哈,来呀,你们这些杂碎,来杀我呀!” 陈晋饰演的花凡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台词,上一场戏中还温软和善的少年,此时全身散发着癫狂,脑袋不自然的转动,面容抽搐,如同被什么东西控制住行动。 这种割裂式的表演像狂风暴雨下的惊涛骇浪,层次感分明,嚣张、疯狂、拒绝、挣扎,所有的情绪都纠结在一个人身上,却毫不违和。 此时他跨步上前,走到秦霄面前,正面剑指,没有面目狰狞的狂暴,也没有夸张扭曲的瞪眼,两人相视,清风吹过,带起砂石碰撞的声音。 明明很安静,却莫名有种杀气凛然,剑拔弩张的氛围。 但越是压抑,越能从陈晋的眼中看到眼底深处的不安和挣扎。 演得太好了。 陈欣兴咽了咽喉咙,她有些担忧秦霄接不住戏,现在的陈晋无论情绪、行为、神态全部在人物之中。 秦霄垂着眼帘,语气平静而淡然:“师弟,你回来了。” 抬头,目光无视停留在他鼻尖的寒刃,有些欣然的看向完好的陈晋。 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小师弟将利刃对准了他,只在乎自己的师弟一切安好。 徐丁嘴角微动,还不错。 语音、语调、停顿都恰到好处,师兄弟再相见,却是两方人时,情绪处理的很巧妙。 “小凡,跟我走吧,我们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生活。” 秦霄语速轻缓,略显低沉,声音带着期盼的抖动,仿佛撇去了世间杂念,从话语中营造了一座世外桃源。 “一起回家吧。”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清澈的眸子里流转着心痛,情绪的叠进和迸发明明很浓郁,却绽放得柔和,如同湖面里丢入了石子,只激起一层层涟漪,却扰得人心不宁。 平静的表演,压抑着难以明说的诸多感情。 陈晋愣神一瞬,他在秦霄的眼底里看到了发自内心的柔情。 这小子什么情况,台词功底怎么突飞猛进。 刚刚一瞬间他甚至真的以为秦霄是他亲哥。 而后他有些惊恐。 “艹,居然被一个新人牵着走了。” 陈晋手腕一翻,仰头长啸,一双冷眼死死地盯住对面的秦霄,多年积压的委屈羞辱在他脸上清晰可见。 如果现在通过镜头看画面,一定可以发现后期疯狂叠加的特效。 因为现在的花凡入魔了。 压抑的情绪找到了泄口,如狂浪般爆发。 两个人一触即发,激斗起来。 陈晋学的招式很难,花了近一个月才学会怎么打出精彩漂亮的武术动作,虽然是些舒展运动,但跟新人比起来,自己也算‘一代宗师’。 可现在竟觉得自己所有的动作都很别扭和古怪。 明明秦霄也是用的武术老师教授的剑法,但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融会贯通,具有力量和美感,复杂又潇洒,绝不是花拳绣腿。 他感觉自己真的在跟习武之人舞刀弄剑,对面之人对力量的掌控丝丝入细,剑花宛转,每一次刀剑的碰撞都震得他手掌发麻。 对比起来,自己仿佛是在广场舞扭秧歌。 陈晋手心渗出了汗,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已经不知道这是在考验他的演技还是在考验秦霄的演技,只觉得手腕吃痛,十分被动的被秦霄压着打。 他心头没来由的感觉烦躁,思绪一飘,好不容易练熟的动作失了节奏,忘了自己的舞剑招式,踉跄当中,后退了一步。 陈欣兴倒吸一口凉气。 游刃有余的动作,飞舞的道袍,飘散的黑发。 她简直难以置信。 自己找的新人还有这种隐藏技能? 美,极致的美。 不像其他演员软弱无力的做作,她仿佛看到了一场奢华无比的武术盛宴。 陈晋被压着打出火气,怒火之下,手腕反转长剑横劈。 出手后他立马慌张起来。 魔剑是剧本里的关键道具,为了突出剑的质感,由道具师专门制作,是实打实的铁质银剑。 这一横刀下去,秦霄还不开肠破肚! 但出手的剑已经收不回,魔剑的重量在拖着陈晋的臂膀移动,他吓得闭上了眼睛,周围忽然响起一阵低呼。 “飞起来了!” 陈晋疑惑的睁眼,出现了他令他毕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只见一个青白色的身影两步踏在地面扬起灰尘,而后脚尖一瞪,身体凌空跃起,没有威亚却似威亚一样,重心后移,大鹏展翅,一跃凌驾在银剑之上。 “仃——” 银剑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道身影以力借力,脚尖点在银剑剑面,调整姿势,身子往后跃开,稳稳当当站定在不远处。 陈晋心跳骤然加速:“卧槽!牛顿的棺材板按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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