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见气氛凝固下来,急忙在脑子里呼喊着叶枭的名字,想问问他怎么回答此事。 叶枭故意沉默,想看看这小子随机应变的能力。 刚才他只是给陈平安一个大致的回答提纲,具体的解释没有。 陈平安脑袋上的汗珠子马上冒了出来,马上起身,惶恐说道,“弟子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师伯。师伯要是不信,大可以在这些物资里给师姐一个暗语,然后让师姐把这个暗语通过弟子转告给师伯。这样的话,师伯就可以放心了。” 屠魔师太盯着他,突然大笑道,“好主意,你小子倒也机警。你现在哪里做事?” 陈平安摸着脑袋介绍道,“弟子现在剑首峰的后厨当杂役,每天的工作就是砍柴烧火。” “原来是个烧火的,连杂役都不如。” 小青在后面抱着肚子咯咯笑了出来。 屠魔师太白了牠一眼,与陈平安说道,“我问你,你可愿意到我们屠龙山上来?” 嗯? 陈平安意外地瞧了眼屠魔师太。 屠魔师太道,“你别多想,我并非是要收你做弟子。而是我这里也缺少个打扫卫生的杂役,你要是愿意过来,我马上跟掌门师弟说上一声。如果你不愿意,当我没说。” “我愿意,弟子当然愿意!” 陈平安二话不说,噗通给屠魔师太跪在地上施了个大礼。 他在剑首峰受尽刁难,做梦都想逃离那里。 在屠龙山虽然也是个杂役,但是这里只有他一人,以后机缘肯定不会少。 屠魔师太满意点头,挥手先让陈平安退下。 陈平安走后,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口,与身后的小青问道,“你怎么看?这小子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小青禀告道,“刚才我试过他了,他确实懂得一些空间法门,但是好像又不是他主动发出来的。” 屠魔师太抬眉道,“这么说,他的背后另有高人了?” “可能!” 小青点头。 屠魔师太道,“那这位高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为了借助秋蝉来骗取我的一些修炼资源?” 小青摸了摸脑袋,尴尬说道,“这个还得再观察一下。” “没错!” 屠魔师太道,“不管他意欲何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能使咱们与外界沟通,这就足够了。现在谁能与外面沟通,谁便占领了先机。以后两界合拢,占领先机者才能屹立不倒。” “主人高见。” 小青拍了下马屁,不解问道,“主人既然知道那个小子靠不住,为何还把他留在身边?” 屠魔师太淡笑道,“留在身边才能观察他,若是他有任何谋逆之心,也好把他立马除掉。” 小青恍然道,“那就是把他当人质了?” “差不多。” 屠魔师太点头。 小青贼笑道,“那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欺负他了?” “随你吧!” 屠魔师太起身揉了揉脑袋道,“我得寻思一下,怎么用暗语跟秋蝉沟通?” 陈平安办完事情后,高兴的跑了下山。 叶枭夸奖了他一句,“你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平安激动道,“前辈,我帮你办好了此事,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这个自然!” 叶枭淡笑道,“不过今天是不行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过来找你。另外,我准备再传你一套炼体之法。” “炼体?” 陈平安惊喜道,“什么炼体法?” 叶枭道,“以龙血淬体的秘法。” “龙血?” 陈平安咂了咂舌道,“龙乃神兽,我的身体能承受吗?” “所以,才需要秘法炼化。” 叶枭平静回应。 陈平安摸着脑袋道,“可是,我的身上没有龙血啊?” 叶枭提醒道,“你没有,但是屠龙山上有。那个小青,正是青蛟龙血脉,已经接近真龙血脉。” “牠?” 陈平安尴笑道,“前辈,你就不要作弄我了。人家不给我放血,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哪里还敢给人家放血啊!” “笨,强取自然不行,咱们可以智取嘛!” 叶枭给他宽了下心,见时间已经不早,给他交代道,“我看你还有一场灾劫,送你一张剑气符护你周全。你且小心应变,不管怎样都要保住性命,明天我再来找你。” 他的话音落下,很快没有了动静。 陈平安一头雾水,只觉得后背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刻在上面,火辣辣的让他都咬紧了牙关。 他好奇询问道,“前辈,我有什么灾劫啊?” 叶枭没有吭气,只见一个白衣女子走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惊了一跳,没想到她拦在这里? 这女子,正是刚才在麒麟崖和师兄吵架的那位。 她的眼睛,冷冰冰的盯着陈平安嗔喝道,“你果然和屠龙山有关系,刚才躲在槐树里鬼鬼祟祟地偷听我们说话,到底有什么阴谋?” “灾劫?” 陈平安一下恍然,终于知道了前辈说的灾劫是什么,眼见女子两眼杀气四起,着急在脑子里呐喊求助,“前辈救命,前辈,要死人了啊!” 叶枭这会,早已收回了神识。 两界的缝隙消失,每次开通时间不定,长则一两个时间,短则十几分钟。 陈平安此刻惊吓到了极点,急忙跟女子解释道,“师姐误会了,我没有偷听你们讲话。我当时只是砍柴去了,为了避免尴尬,所以躲进了老槐树里。你们说什么,我都没有听见啊!” “鬼才信你!” 女子斜眼瞧了眼屠龙峰,冷冷骂道,“你们屠龙峰的人都该死!” 她手上的长剑拔出,一剑斩向陈平安。 剑气凶猛,化成一把十几米长的巨剑,在空中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冲着陈平安疯狂压下。 “前辈,救命啊!” 陈平安哪里见过这阵仗,抱着脑袋吓得蹲在了地上。 剑气还未压下,四面的草木瞬间化成齑粉。 陈平安以为自己要变成肉泥了,没想到一股庞大的剑气从他的后背汹涌而出,好像海啸一样扑向空中的剑气。 轰! 两股剑气撞在了一起,震得虚空一颤。 强大的反噬之力,顺着女子的剑柄传到了她的身上,轰然把她往后面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大树上。 她口中吐血,持剑盯着陈平安一阵不可思议道,“你,你到底是谁?你身上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剑气?” “师姐,我叫陈平安,我对你没有敌意……” 陈平安还是一脸懵逼,正要起身跟女子解释。 女子却以为他要对她下死手,吓得提剑御空,转身就走,回头还冲着陈平安放了狠话道,“陈平安,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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