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瓷器,以青白为主。 盛唐时期,又发展出了唐三彩,以黄、绿、白三色为主的瓷器。 北方盛产白瓷,南方盛产青瓷。 而桌子上的盘子,碗碟,明显就是唐朝时期的样式,而且有几个都是难得一见的三彩瓷器。 只是这些瓷器多有破损,不是磕了豁口,就是裂了口子,收藏价值一下减半。 李老汉见孙可可不动筷子,尴尬问道,“闺女,这饭菜是不是不合你们胃口啊?” 孙可可连忙摇头,跟他问道,“叔,你这些瓷器都是哪里来的啊?” “这个啊?” 李老汉抽了锅旱烟,给她指了指放心道,“这些东西都是从俺们后山的黑水河里挖出来的,那条河一下暴雨,就会从山上冲下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木头,有盘盘碗碗,还有一些石头人。咱们村里,各家各户都有。额以前是在下面承包过一段时间的鱼塘,所以挖的东西多一些。” 孙可可激动问道,“那你家里还有吗?” “有是有,只是都是些残破的,让额收起来了!” 李老汉站起身子,叫上闺女李杏花,跟着他在窑洞里面翻腾了一会,把一个个满是尘土的破旧纸箱搬了出来。 里面的东西,确实没有一个完整的。 不是碗少了个底,就是瓶口少了半截。 孙可可一件件取了出来,直叫可惜。 李老汉还到鸡鸭圈里,把一个陶盆取了出来,在水里面随手搓洗了下,拿给孙可可过目道,“闺女,你看看这个,这个玩意大一些,装的东西多。” 孙可可拿过这个陶盆,小嘴顿时都张大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唐巩义窑绞胎三足炉,现在的皇家博物馆里就摆着这么一件。 只是三足没有,下面留着三个断口。 孙可可着急问道,“叔,这下面是不是有三个立腿啊?” 李老汉惊讶道,“神了,你咋知道的?额嫌这盆子太高了,鸡鸭喝水费劲,就把这三个腿给敲了。” “敲了?” 孙可可一阵心痛道,“那敲下来的东西还在吗?” 李老汉摸了摸脑袋道,“那早就扔了,那玩意都敲成土块块了,谁还留着那个干嘛啊?” “天啊!” 孙可可有些崩溃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这玩意,但凡是留个全尸,轻轻松松得过亿啊! 叶枭笑着指点道,“古玩行当,讲究的是一个缘分,怎可贪图完美?正因为这些残缺的遗憾,完美的才显得弥足珍贵,不是吗?” 孙可可平息了下心情道,“你说得对,是我太贪心了。这唐朝的东西,本来传世的完整器物就不多。能遇到这些,已经足够了。” 李老汉大方道,“闺女,你要不嫌这些东西破旧,你全部带走就行了。额到集市上再置换一套,不花什么钱!” 孙可可乐道,“叔,这些可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全都是宝贝。这些坛坛罐罐加在一起,我能给你出到十万!” “啥?” 李老汉被她给吓到了。 “这么多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孙可可,不好意思道,“闺女,额知道你心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额可不想占你的便宜啊!” 孙可可乐道,“十万不多,我要是把这些东西修复一下,还能往上翻上几倍呢!算起来,该是我占了您的便宜。” 李老汉激动道,“祖宗保佑,额李开山也有发达的一天啊!有了这些钱,娃她娘就能过得轻松一点了,额娃以后也有指望了。” 孙可可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叶枭,其实没有跟李老汉说实话。 这些东西至少价值百万,只是要经过彻底的修复,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套现。 她本想给李老汉出这些钱,但是担心他有了钱反而会招来祸患。 想来,还是打算给李山杏留着。 等李山杏大学毕业,以后可以给她在城里买套房子。 李老汉拉着闺女,激动地回去跟老婆报喜讯去了。 叶枭和孙可可吃着饭,关中的大白馒头,配着秦椒炒肉丝,大葱炒鸡蛋,还有凉拌土豆丝,粉条拌茄丝。 一碗羊肉粉丝汤,量大丰盛,吃起来相当不错。 孙可可惭愧说道,“姐夫,我是不是个奸商啊?” 叶枭乐道,“算吗?” 孙可可小声道,“这些东西,给一百万都不多。” 叶枭道,“那给十万少吗?” 孙可可道,“按照师父教的,再好的东西也得说成是破铜烂铁才行。不然的话,肯定收不上东西。” 叶枭轻笑道,“这就对了,东西再好,放在这里也是喂鸡鸭用的。既然你已经出了远超于这个价值的钱,那就足够了。” 孙可可的心里顿觉舒坦了许多,第一次做生意,还没有修炼出奸商的那种心理素质,总想把事情办得圆满一些。 两人吃过饭,村民们也把家里的老东西都翻找了过来。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秤杆子,秤砣,还有耕地的犁,织布的木头车子,甚至还有手工编制的箩筐,只要是上了年头的,全都带了过来。 孙可可有些哭笑不得道,“各位叔叔,婶婶。我说的老东西是那些有价值的东西,不是这些咱们用的农具啊!” 一个婶子不服气道,“额这箱子可比老李家的大啊?” 孙可可打开箱子,给她们讲解道,“你的这个箱子的材质,是咱们普通的松木。里叔家的箱子,是稀有的樟木。而且年头长短也不一样,所以算不上古董。” “啊?” 村民们有些失望道,“不能卖钱啊?” 孙可可干笑着点头道,“是,不值什么钱,你们还是留着继续用吧!” 村长这时候挤开众人,高声喊道,“都让开,什么破铜烂铁都拿出来丢人。当额不知道,你们早就把手里的东西卖给那些收破烂的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包袱,把东西放在桌上,小心打开道,“来,闺女,俺家里有个好东西,你看看!” 包袱打开,里面露出了一个三色的花瓶。 瓶颈上面,还盘绕着两条龙形纹路。 只是因为保存不当,上面有很多的缺口,本来是三龙盘绕,现在成了两条龙。 孙可可惊讶地抱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对着瓶口闻了闻,顿时泛着恶心道,“这是什么味儿啊!好腥啊!” 有人大笑道,“闺女,这是二哥家给他孙子用的夜壶,你赶紧放下,他是逗你开心呢!” 村长笑骂道,“老拐,你闭嘴。额孙子那是童子尿,珍贵着呢!” “夜壶? 孙可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是一阵抓狂,暗道宝物蒙尘,这种官窑的唐三彩竟然成了夜壶? 村长告诉她道,“闺女,前两天有个城里人来额家,看上了这个东西,说是要给我五百块钱收走。额看他的样子,感觉这玩意稀罕,就没有卖给他。你告诉额,这玩意值多少钱?” 村民们哄然笑道,“闺女,你别信他,人家会五百块收个夜壶?” “城里人怕是有毛病吧?” “村长,你这不是骗人了嘛?” “……” 大家都看向孙可可,想知道她能出多少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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