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檀香幽静地缭绕着,几人安静地等着太后的决定,半柱香后,老太太手里转动的佛珠停了,终于开了口。 “那下一步,是不是还得由你们先安排?” 凌庭雪不否认,“皇帝没露面前,太后还得先沉一沉。” 皇帝因什么而来齐州,众所周知,想要让皇帝露面,凌庭雪也只需一步了,也是他必走的一步。 太后冷眼看过后,一口气压沉了下来,“好,那哀家就再忍一忍!看看你们这边究竟要如何!” 凌庭雪拱手,向太后回了礼。 与太后商榷好后,凌庭雪离开了聚贤楼,备了去凌云镖局的事。 五年了,他等这个时候也等了很久。 回想当年,父亲在建立凌云镖局时,不曾想过苍玄派要从中横插一脚,凌庭雪记得很清楚,他父亲拒绝了张悬,因没有必要让凌云镖局挂上江湖门派的名头。 但唐河不知为何,却在当中一直游说,甚至为此还争吵起来。 后来才得知,唐河这人在凌云镖局势头起来后,就被苍玄派的人招了过去。 自凌云镖局创建以来,唐河就一直垂涎副舵主的位置,奈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管事儿,镖局中的人,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加入苍玄派之后,唐河在苍玄派里受了重视,整个人突然神气了,不再服从镖局的命令与管束,还惹了不少事出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弄乱镖局,好让镖局不得已归入苍玄派。 父亲知他有这样的想法,想逐他出去,可是却不知什么时候,此人私下里早已拉拢了镖局里的所有人,父亲下的命令,在他们面前,毫无作用。 最终此人也因此使用手段,直接解决了他父亲。 凌庭雪当时不在镖局里,当中的许多事宜他其实并不知情,全是后头才知道的。 可想从一开始,他就没信过此人,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但话说下来,苍玄派拉拢凌云镖局,目的并不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才要将其吞没,而是因皇帝需要为自己在江湖上布置一条运输暗线,这才让苍玄派的人,广纳门派,广招人才。 只是当时此事并未直接说明。 倘若那时苍玄派直接说明此乃皇上的意思,他父亲兴许可能会应下了,毕竟成为皇家镖局,对凌云来说也是好事。 可事情就是如此走向,皇帝并不希望过多的人知道他在江湖上的事,就像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训练过杀手,知道他为了这个皇位,从很早很早就开始建立了暗卫营,然后一步一步让自己顺其自然又理所应当地坐上了理想的位置。 再加上唐河的私心。 种种原因,这才使得凌家人被灭,凌云镖局移为他人,他凌庭雪被逼到走投无路。 后头跟了傅挺后,凌庭雪从中知道了十年前的因果秘密,知道了皇帝的手段,知道了傅挺假扮显王身份的目的,也知道了当年凌家的一切,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从此之后,对于皇帝,凌庭雪也只有讽刺可笑。 准备好一切,凌庭雪按照傅挺的吩咐,分别让几波人去探了他们押镖的货物,确保让人以为他们是在找寻飞天雷的踪迹。 他们需要露出点马脚,这样才好让人上当,他们也好声东击西。 而他则堂堂正正的,带着人站到了凌云镖局的大门口。 凌云镖局门口,凌庭雪看着父亲亲手雕刻的那一块牌匾许久,凌厉的步子一迈,赫然闯了进去,直接叫了唐河的名讳。 内堂里,唐河正接见着苍玄派张悬几人,听到有人闯进来,下意识的反应会不会是傅挺直接过来了,几人连忙出来外头看了看。 唐河个头不足六尺,身穿墨绿色的短衫,在一群高个子当中,此人尤为突出,凌庭雪眼神打直落在此人身上,此人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biqubao.com “是你!唐河眼神也不差,一眼也认出了凌庭雪,“你居然没死!” “你唐河都没死,我凭什么死。”凌庭雪挑拨话语。 张悬等人不识凌庭雪,问了唐河:“此人是谁?”如今乃是关键时刻,皇帝在齐州,可别是有任何岔子。 唐河嘴角裂开一丝不足为提的笑意,“凌慕楚的儿子。” 张悬恍然明了,“看来是你凌云的家事,我等就不便插手了,唐舵主速战速决吧!” 唐河是万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事儿上门,既然来了,那他也就不客气了,一个黄毛小儿,还想归来复仇,也不瞧瞧如今是个什么时候! 唐河不废话,直接出招,对向凌庭雪。 凌庭雪等的就是这一刻,见他过来,姿态立挺,毫不畏惧,出手掌心向下,袖中一对双刃刀飞旋出来,甩向唐河。 这五年来,凌庭雪从不停下修炼自己,能成为傅挺手上的‘四神’之一,也就是这一身练到极致的功夫,连他主子都不见得知道他身手如何,何况这些人?他为的也就是有朝一日,亲手手刃仇人。 唐河这些年,跑着苍玄派的腿,扩展着自己的势力,身上的修为毫无长进,一个回合下来,唐河就已经体力透支,口中吐了血,不敌之后,直接下令让镖局里的兄弟一起冲了上来。 凌庭雪就知这人的手段,此人怎么来,他也就怎么来,他带来的人也不是白带来的,一个示意,所有人都冲了上来。 唐河显得有些仓皇,内心惊骇,五年前他可是一掌毁了这小毛孩的内力,也是亲眼见他落下悬崖的,当时已断定他毫无生机了,可,可……这五年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河不敢多出手了,身子往后退躲了过去。 凌庭雪可没有想过放过他,见他想躲开,一个闪身,眨眼间就出现在唐河的面前,狠狠一掌往他胸口推去,猝不及防间,直接震碎了他全身的内力,瞬间暴毙。 退出观战的张悬几人,顷刻被震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出手阻拦,凌云镖局眼下可不能闹出其他的事儿! 张悬出手,凌庭雪也没让步,他父亲的死与此人也脱不了干系,转手便迎上张悬。 “我父亲的死,打头就应该算上你!” 张悬敛紧神色,见他过来,一招一式全然接下,但因来得迅猛,实在也够呛。 话说江湖中各门各派的人,他也算结识过不少,像凌庭雪的这种身手……无门无派……那是……被训练过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900/6885287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