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想着自己还有事儿，犹豫着要不要插嘴打断一下，纠结之后，还是开了口。 “主子，那，我……现在，是不是……得，听阿紫姑娘的？” 傅挺李纨紫闻声，一并看了过去，傅挺点了头，“嗯。” 老鬼：“那我现在还去玄机阁吗？” 傅挺眼神只是微微压了一下，在思考。 老鬼：“……” 不说了，两个都听吧。 “属下，这就去了。” 傅挺：“……” 看着老鬼这般，李纨紫掩嘴笑了笑，随即眼神转向了傅挺，她明白傅挺为何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将老鬼下聘给她，因为他一定是会将最好的东西给他觉得最重要的人的。 就如老鬼说的，他不惜谋划的这一场权力斗争，其实并不是为自己，为的是他觉得从十年前就错了的那一切。 十年里，显王不计前嫌，还拿他当兄弟，太后真心待过他，给足了他感受过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在之后的路，他才越发的看清李绅究竟有多残忍多霸道狠毒，看清这一场配合他谋划而来的天下，根本就不值得。 老鬼也确实是他现在最信任人珍贵的人，一样如他说的那样，他身边真的什么都没有，一直陪着他过来的，只有老鬼。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老鬼走了，客栈里头又只剩他们二人，李纨紫饶是凑过来。 傅挺看过来，“你肚子不饿吗？先去吃饭。” 李纨紫揉了揉肚子，回想这过来的一路上尽吃干粮，确实得好好吃点东西了。 “好！”李纨紫向他伸了手，要让他牵。 傅挺很自然地把手给了过去，眼里稍微有些担心，想她起来或走路的时候，会不会……不舒服…… 二人下了楼，去吃了饭，豫州的口味比较重，傅挺捡着清淡的点了一些，还点一些补气的鲜汤给了李纨紫。 齐州的事正在预热，豫州这边只要破开玄机阁便可，只是眼下玄机阁难入，也不是着急的时候，先吃了再说。 吃完，二人便去城中闲转了一圈，说是闲转，以傅挺的心计，多是留意城中的暗岗和暗哨，顺势再分辨一些人。 李纨紫也看得到一些。 豫州城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因此地有苍玄派的驻扎，城中的百姓多少都练过一些，有些身手，也有不少江湖剑客被吸引而来，逗留于此处，不为别的，就是这一城的习武氛围，让人舒服。 也就因为这样，每一个人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好惹的，每一个看起来，也都像暗哨。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豫州城里多是苍玄派的外门人，身上的功夫都是苍玄派的功夫。他们内门之人虽有一半人跟随护驾去了齐州，但城内有这些自主的门人，此地也不会失守。”傅挺简单地说着。 李纨紫到处扭着脑袋，冒着一股新鲜劲儿，有意到处看了看。 “虽是如此……但此地外来的人也多，城中本土人好像并没有多少，且也不全是习武之人。” 傅挺目光落在她身上，故意问，“你都看出来了？” 李纨紫道，“不都摆在面上吗？走商的不算，剩下的多是那些被‘习武之城’吸引过来的江湖人。” 傅挺笑了笑，“的确，可如果这些江湖人与苍玄派的联起手来，那此地也一样难攻。” “不会的。”李纨紫摇头，“此地因苍玄派吸引这些江湖人没错，可一旦这些江湖之人真正逗留之后，应该很容易被豫州城的人排外。” “怎么说？” “一是因苍玄派的功夫在江湖中，并不是什么排得上榜的绝世武功，若有人因此较量了且赢了苍玄派的门人，他们脸上肯定会挂不住。二是因为玄机阁。” 李纨紫眼皮微微抬一下，“玄机阁为皇帝私下建立的军机库，豫州城来来回回这么多外人，且都是江湖上的人，他们不盯紧点难道还要放任这些人随意往来？ 所以，这座城，一旦有什么事，最终也只有他们自己的人守。 当然，最大的权力者终究是皇帝，这些江湖人若接受皇帝号召的话，那就另说了。” 傅挺仔细听来，饶是认同地点了头，也算彻底地知道她是如何说服黄协安了。 她虽有心思想法，但真正从她嘴里听来这些，还是头一次，这一字一句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全面。 傅挺抿嘴淡淡地笑了自己，且还带着几分欣慰，只道此前还是太小瞧她了。 二人走去了苍玄派的山门下，有些刚到此地的人想上山去，却被拦下了，因此比了武。一些人司空见惯并不觉得精彩，路过时看也不看一眼，有些人觉得稀奇，便留下来看看热闹。 李纨紫停下看了两个回合，以前的她这些热闹可是少不了，如今自己换了一个身躯，容纳了这一身的本事，忽然觉得没趣了，耸了耸肩，就走了。 傅挺跟着一旁，打量了她松快的样子，竟也是他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一个念头忽然闪过，甚至也有一幅画面忽然出现—— 未来里，他们隐姓埋名归居田园，她就这么在前头走，悠然惬意，他就这样随在她旁，目之所及地看着她…… “还疼吗？”傅挺冷不防脱口问了一句。 李纨紫一愣，回头看了过来，“什么？” 傅挺突然顿下，不好开口了，昨晚他确实用了力，对她泄了所有。 李纨紫瞬间领会过来，换她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你问这个好吗？” 傅挺：“……” 不好，不说了，回去了。 李纨紫见他又像说错了什么似的，略有一丝羞愧地往前走了，又好笑了，故意上前一步，往他耳边贴了贴，“如果告诉你，还疼呢？” 傅挺停下步子，愣愣看了她，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我还没有正式的成亲，没有被见证，以后，别胡闹这种事了。” 李纨紫：“……” 这么讲究的吗？话说都发生了，还有区别吗？ “老鬼不是见证了吗？” “他是聘礼，不算。” 李纨紫：“……” 当她没问。 回到客栈，傅挺果断向掌柜的另要了一间客房。 李纨紫：“……” 老鬼回来的时候，见着莫名分了房的两人，自己突兀地站在走道上，两边看了看，一种被遗弃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去…… 话说……至于吗？ 想了想，还是选择往前主子的屋子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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