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纨紫从朱罗巷出来的时候,街头已经鱼贯而来各种兵队,挨个抓了不少走单的、外籍的人。 打听之后,得知太后失踪,有歹人混入了京城,皇帝下令,封锁全城,全面搜捕。 不多时,还有人细传,显王回来了,但外边的人不知回来的是真显王,还是先前由歹人扮了十年的那个‘显王’,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惶惶只道,这京城恐怕又得变天了。 李纨紫一路听着,一路朝银香的铺子那方走去,心中沉压着某些疑惑与惶恐。 她见过那个显王,见过傅挺,所以这场纷乱……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至庄云白的药铺旁边,隔壁原先他们摆摊的地方空空荡荡,银香并无过来,周围还有一些官兵问着这里的甜酒铺子去哪儿了,有没有人知道? 李纨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不好的预感很强烈。 她能猜想,兴许是银怀知道要生变了,所以提前接走了银香他们,但这些官兵找人又是什么意思? 李纨紫也怕自己被人发现,见着官兵路过,下意识地挡了自己的脸,赶紧离开了此地…… 京中某楼阁之顶,傅挺看着底下的官兵以及陆续被抓的人梁溪族人,将所有气焰死死捏紧拳中,破开了此前沉淀的淡定。 玉夭一样捏着一口气,狠狠踢了一脚楼阁栏杆,“太后和军机库的人选择昨晚离开皇宫是什么意思?一个上午,三十余梁溪族人,全被抓了进去,傅挺,你得给我个解释。” 昨日商讨之后,今日本是要与厉轩一同瓦解徐煜的人,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面具下,傅挺崩着脸色,问向身边的老鬼,“剩余的人叫停了没有?” 老鬼:“叫停了,按兵不动。” 太后有这个举动傅挺能猜出是什么意思,他早该算到会有这样突变的,那个看起来慈和的老太太,心思也不是一般人的摸透的。 “去见厉轩。”傅挺落下话,下了楼阁,往北市河口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后的目的也就只有这一个。 河口巷子处,傅挺几个人还未抵达小院,果然就见厉轩与他铁甲营的人护着当中的李烨从里边出来。 狭小的巷子,瞬间显得拥挤。 厉轩迎上笑容,按照太后所言道,“太后想见显王,念子心切,你应该不会阻拦吧?” 傅挺压着气,太后明显在乱他的局,可这场局最终都是为了显王,太后这么做,他也没话可说。 久久,傅挺到底让了路。 厉轩占据上风,嘴角若有似无一抹嘚瑟的笑意,带着人走了。 被护在当中的显王,一样有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只是几许无奈罢了,只道事态变成这样了,竟然都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 玉夭气上脑门,眼睁睁地看着厉轩的人带着显王离开,狠狠跺了一脚,“你就让他们把显王带走了?你知不知道,显王落到太后手里后,我们就被动了!” 傅挺自然知道,如果太后有了打算,那么就将属于显王和太后的这一切还给他们也整好。 “从现在开始,护好我们自己的人就是。” 玉夭是真的气急败坏,傅挺找上她的时候,她有多欣喜他们终于可以报仇了,在她眼中,傅挺才是王,才该是统领这个江山的主上。 她以为他所有的布局是为了让自己站在高处,结果,还是为了别人! “那我们现在除了护住自己的人,还能做什么?”玉夭直戳戳说道,“我梁溪族人,可不甘这么憋屈!狗皇帝和太后的命,我都要!” 玉夭的气焰在头上,一股冲劲,想要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巷子。 傅挺追上去拦了她,“现在不是你冲动的时候,不想失势太多,叫你的人全都回去!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太后即便有自己的打算,她也做不了什么,她需要靠我们,而我们……也需要靠她。” 对付皇帝才是关键,太后弄这一出出来,其实就是不相信他。 不相信可以,那就按太后自己的方式,傅挺不信太后的谋略会是万全之策。 玉夭眼中起了泪花,这些年的隐忍,她真的受够了,好容易熬到现在,却还是临门一脚被踢了回来。 要每次都是这样,他玉家,他那些水师军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二人对峙许久,只听有人传了一句“官兵来了!”傅挺警觉,往巷口外看了去了,赶紧示意老鬼让所有人藏了起来。 玉夭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知道现在也不是闹的时候,一抹眼泪,眼中瞪出坚定,“我最后信你一次。” …… 官兵追来此处,并未发现这边的巷子有何异常,反而直直往前追了去,然追的也不是别人,正是李纨紫。 李纨紫从北市准备回去的时候,偏偏不巧,遇到了徐煜。 徐煜虽然奉命在抓捕京中那些可疑人,但也在找银怀几人。 银怀秦江的家人原本一直在皇帝眼中被盯梢的,可一夜之间都被‘绑架’了,且银怀与秦江二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m.biqubao.com 所有人知道这当中有问题,可要从哪里抓问题,也需要一个头。 正巧,老天长眼,大街上让他遇见了‘李纨紫’。 这女人此前出现在傅挺身边,后头又在银怀旁边,嘴里还说着是虎落平阳被银怀拿捏了,在帮银怀护着他的弟弟妹妹,然而现在银怀的弟弟妹妹不见了,她却在大街上? 种种迹象在她身上都透露着可疑。 还有,‘李纨紫’的这个身份,怎么会用在她的身上? 徐煜回想盛水湖那次,与她正面相对的时候,那种眼神,着实让他很不舒服。 “徐都尉,人往江边去了。” “追!”徐煜跃上屋顶,跟着往江边去了。 徐煜一袭红衣转变了此前的书生气概,格外显眼,巷子底下,傅挺目光锁了好久,不多时,老鬼探来消息,道:“他们追的是阿紫姑娘。” 闻言,傅挺目光迅速收回来看了老鬼,不待老鬼以及周围藏匿之人的反应,眨眼间,追了过去。 玉夭看着如此着急的人,也是没话说,前一刻还让她不要冲动,后脚自己却比任何一人冲动。 “老鬼,日后劝劝你这主子,别栽在女人身上了。” 老鬼:“……” 换做别的人可能好劝一点,阿紫姑娘的话……老鬼觉得自己对阿紫姑娘也有些情感。 阿紫姑娘一不像别的女人又吵又闹,二明知道主子做的事不是被认同的正道,却也从不对外露出分毫,更不加以评断,还和主子一样,能不连累别人,尽量不连累别人……说下来,老鬼对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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