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紫看不下去了,灵动的眼睛此刻带着刀,“谢小姐,栖风院是给你安置的,你就去那边住吧,那边东西都已经备齐全了。” 谢婉莘一脸惊喜天真,“真的吗?” 李纨紫点头,“真的。” 转而,谢婉莘兴奋地摇了傅挺的手臂,“哎呀!烨哥哥你真的太好了!居然是让公主给我准备了住处,多不好意思。” 傅挺忍了一脸青。 若不是太后的关系,他早动手了。 李纨紫嘴角抽搐,相当无语…… 谢婉莘就是故意如此的,眉眼有意朝李纨紫扬着,话说一个敌国来的刺客,凭什么留在王府? 显王妃这个位置,可是她的! “那烨哥哥,我就先去栖风院了。” 傅挺忍着,“去吧。” 谢婉莘二话不说,就叫玉岑领着她去了,顺势拉了李纨紫,“公主也跟我一起去吧。” 李纨紫:“……” 去到栖风院,见到被李纨紫改造过的院子后,谢婉莘登时惊得都快跳起来了,直白嫌弃道:“天哪,这都是什么啊!这还是王府的院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山野户的庄家田地呢!” 李纨紫给着死鱼眼,想说这是她弄的,怎么了?碍着她什么了? 玉岑几个没敢说话。 话说他们昨日刚来府上的时候,看到开荒的院子,确实也大跌了下眼镜。 但也还好,证明这个王妃是真的随和,不拘小节的,这样的主子他们才喜欢。 谢婉莘看过后,内心狠狠的,只道好一个替身刺客,还真把王府当自己家了,竟然在王府种地,简直荒唐,也不知烨哥哥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不弄她走! 关于院子,谢婉莘无话可说了,转身进了寝室。 好在寝室昨日被大肆地收拾了一番,谢婉莘环顾一圈之后甚是满意,心里也是扬了一下。 “寝居里头还算像样,那这几日我就住在这里了,也多谢公主安排了。” 这人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李纨紫抿出一个笑容,道,“不客气,谢小姐满意就行。” 谢婉莘跟着笑了笑,“好,那我就先休息了。” 李纨紫继续抿着嘴,“谢小姐好好休息,本王妃就先出去了。” 说罢,李纨紫优雅地转过身,抿着的嘴角立马凝出一层想要吃人的寒意…… 外头,钱宝张大几人听闻王妃回来了,本来想来栖风院寒暄一下王妃娘娘今日的情形,然得知永定候的女儿也跟着来了,且来到了栖风院,几人刚迈进院子的步子立马收了回去,风一般地消失了。 李纨紫看过去,只有几个人影:“……” 玉岑:“……” 玉岑叹了口气,回头看了鸠占鹊巢的人,着实有些无语和为难,“王妃娘娘,这……谢小姐……奴婢们要怎么做?晴湘他们已经去收拾另外的屋子了,等收拾好了,要不……” “不用,就让她住在这儿。” “那王妃您……” “我有地方住。” 玉岑:“……” 话说王府七个院子,除了栖风院被收拾出来,其余的全都封着,王妃能去哪儿住? 只见李纨紫出了栖风院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他家王爷的书房去了,玉岑心下顿时了然了…… 书房门口,银怀远远看着李纨紫过来,本想拦着不让进,但还是让了一步。 比起谢家小姐,这个王妃已然不是什么威胁了,也来过几次书房,没必要拦了。 “王妃,是要找王爷吗?”银怀问了一句,也是给里头的人提醒了一声。 里边的傅挺正好换了一身舒适的衣裳,听到外头的声音后,心中倒是明媚地笑了一下,大概知道她来找他的目的了。 片刻,门被推开了,李纨紫还是进宫的那一身繁琐的装束,她站在门口,眼神稍稍阴郁地看着里头已经宽衣、且在书案上看书的人。 傅挺故作专心,翻了书,“怎么了,王妃可是有事要找本王?” 李纨紫想了想,果断解开了腰带,褪了这一身繁琐的衣裳,直接扔在了他书房的地上;然后又拆了头饰,散开一头青丝,疏松了头发;最后又看着旁边有水盆,过去洗了一脸的妆容。 傅挺看她的举动,一时顿了假意翻书的手,她这每一步放肆、又刻意的表现,竟是踩到了他的心上。 “王妃这是要做什么?”傅挺手里的书不经意地放了下来。 李纨紫挂着一脸水珠,洗去妆容素淡的脸,格外有一种俘获人心的凄美的韵味,过来站到了傅挺的面前。 “我没地方睡,想睡在你这里。” 傅挺:“……” 还以为她和上次一样,要让他赶那女人走,没想到竟是这个。 傅挺看着她,将她的身材包揽在眼中,一瞬间,心绪被引动了些许,那些被他克制过的欲望忽然肆意起来。 比起谢婉莘那些娇蛮的直接,他承认,他更喜欢这个女人的这种不经意的拨弄。 久久,傅挺还是捏下拳头,忍了下来。 “王妃方才从宫里出来时,是不是见到什么熟人了?本王见王妃的眼神都险些收不回来了。”傅挺有意转了话。 李纨紫眉头一皱,“你又要怀疑我了?” “王妃的举动,值得怀疑。” 李纨紫:“……” 她就知道会这样。 要不要证明自己,李纨紫觉得没必要了,她从没喜欢过这具身体,这个身份,直至此刻,她更加讨厌了。 可想熟悉的人就在对面,可她偏偏是一张陌生的脸,能怪谁? 少顷,李纨紫道:“我想回家了,你能……让我回去吗?” 她是卑微的,特别是在这些大人物的面前,且这段日子下来,她也深深的感受到有能力的人是如何操控他们这些人的——视入棋子。 女人暗淡的眼神里没有了精明的光泽,是一种请求,傅挺一眼将她看到底,很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与感受,但他现在还不好让她走。 傅挺摇了头,“不能。” 李纨紫原本期望着的一口气,在他这两个字出来后,泄了,整个人彻底没了精神。 她也料到了,她现在还是许国的公主呢!她要是走了,两国的战争起来了,那得算谁的?她可背不了这个锅。 “哦,那我在这里睡觉,你不要赶我离开。” 李纨紫说着,拖着疲乏,径直去了书架后头傅挺躺过的榻上躺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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