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见李纨紫不说话,提醒了一声,“王妃娘娘?” 李纨紫回过神,但还是很不知所措,毕竟她和原主都没经历过被这么多人伺候的时候。 “哦,你们……随便吧。” 张嬷嬷:“……” 张嬷嬷来往显王府已经几次了,多少知道一些规矩和这个王妃的事迹,王爷叫他们进来,也交代了,虽然可以听王妃的吩咐,但也不一定全部听王妃娘娘,毕竟王妃娘娘也不是当家做主的人。 “王妃娘娘现在是在膳房里做饭是吧?”张嬷嬷往里头看了看,“您别动了,交给奴婢们来就好了。”说着,开始安排起来。 张嬷嬷喊了三个名字,分别是云翠、刘喜、梨香。 紧着,青衣丫鬟堆里,三个个头稍微高一点丫鬟走了出来。 “以后王府膳房的事,就交给你仨了。”张嬷嬷吩咐。 云翠刘喜梨香福身应下,“是!” 不待李纨紫等人反应过来,被点名的三个丫鬟已经进了厨房…… 李纨紫:“……” 钱宝:“……” 所以烧火做饭的事,不用他了? 张嬷嬷安排这三个丫鬟后,又点了十来个丫鬟出来,给他们安排了府上的大小杂活事物。 种花种草修剪院子的,洗衣的,扫地的,收拾王妃娘娘夜香的……等。 剩下的,跟着玉岑晴湘两个红衣服的大丫鬟,贴身伺候王妃娘娘。 李纨紫:“……” 一眼扫过来,伺候她的少说七八个人。 旁边钱宝几人一并听着张嬷嬷的吩咐,大气儿也不敢出,暗自想着,以后他们是不是都不用干活了? 这样的话,那他们…… 正想着,院子外银怀走了进来,会读心似的,直接说道,“钱宝,张大张二,何围陈旺,以后你们几个,日后跟着王爷就行了,这些日常的事,就不用你们处理了。” 闻话,钱宝几人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多久了,他们终于可以直接跟着王爷了,虽然知道王府的每一处都很重要,每一处都得谨慎小心,但时间久了,总是干一件事,难免会让人心情压抑。 王爷这安排好,早该这么安排了。 “是!属下听命!”几人齐齐应下,当中就属钱宝声音最大,惯常叫自己“小的”此刻都改成“属下”了。 李纨紫:“……” 当天下午,整个闲散随意的王府莫名地规矩起来。 李纨紫住的栖风院,被她造作的寝居,在张嬷嬷指导下,全部焕然一新的收拾整洁起来,梳妆台、衣柜换了,连床上的帷帐也都换了个紫金色的。 看着原本灰暗的地板铮亮到看得出倒影,李纨紫站在门口都有点不敢进去了。 “王妃娘娘,你再等一下,还没收拾好,好了你再进来。” 玉岑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出来,又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王府的几个箱子里,抱了好一些新的东西进去。 李纨紫赶紧退在了一边看着。 直到晚上,屋里才彻底弄好。 入夜,燃了灯,灯火明亮的寝室门口,两个红衣的大丫鬟,领着六个青衣丫鬟站在两旁,恭敬地朝李纨紫福身行了礼,“王妃娘娘,入寝歇息吧?” 这声声的,李纨紫瞌睡都没了。 刚要进去,只见旁边的玉岑立马朝向前方院子里行下礼,喊了一声,“王爷。” 李纨紫下意识回了头,来人又是一身居家的青蓝色袍子,如翩翩公子一般,带着一股儒气劲儿走了过来,目光也比起平时莫名的柔淡许多。 只见此人过来,停在她三步外的距离看着她,甚是亲和地说了一句,“这么多同伴,王妃还适应吧?” 李纨紫一个醒神,适才反应过来。 原来啊!她就说这王爷怎么突然安排了这么多丫鬟进来。 该说不说,这王爷,还真是有求必应! 李纨紫眉头稍稍扬了扬,“王爷给安排的,本王妃自然适应。” 傅挺甚是满意的样子,“那就好,那明日王妃就让丫鬟们好好捯饬一下,随本王进宫,太后设了家宴。” 闻言,李纨紫整个人顿时僵了下来,瞪眼看着面前的人,愣住半晌没有反应。 话说太后设家宴,关她什么事?这王爷不是在故意整她吧?她属于他们皇家的人吗?被承认了吗? “怎么了?”傅挺看她如此,有意调侃道,“王妃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家宴这小场面,王妃应该也能得心应手。” 李纨紫:“……” 得心应手你个鬼! 傅挺突然一丝不经意的浅笑,着实有点嘚瑟,“本王期待王妃的表现。” 李纨紫翻出死鱼眼,她想杀人…… 翌日,李纨紫还没睡醒,早早地就被人叫了起来,从起床开始,旁边就有人守着伺候,除了吃和拉,漱牙洗脸,穿衣穿鞋,梳妆打扮,她一个指头都没动过。 李纨紫着实没体会被如此多人伺候的时候,连一个人伺候的时候都没有体会过,戏文里唱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此时此刻深有感触。 从头到脚收拾完后,李纨紫被扶着出了栖风院。 这次穿的行头比上回接许王穿的那套更要贵气繁重一点,层层镶着金纱,毕竟昨日那阴恶的王爷特地过来说了,要去参加太后娘娘的家宴,含糊不得,安排过来的丫鬟果断直接上了最好的。 这边,李纨紫刚出栖风院,往外头没走两步,长廊另一头,傅挺正好迎面过来,准备接她。 傅挺也是一身金色的长袍,两人相同色系的衣裳对撞出一种和谐与眷美,远远的,就如画卷里的两只金丝雀一样,重逢在尽头的两端。 男人看着她,只这一眼,脚下的步子俨然忘了继续。 衣服的衬托之下,李纨紫的肤色嫩白透亮,眉眼点缀的芙蓉妆也更显韵味,他就说这个女人的脸,经得起描绘。 李纨紫也定了脚步,疑惑地看了前头忽然不动的人。 一个不经意的对视,傅挺瞬间回过神,一手在前一手负在背后,稳稳的姿态依旧阴冷高傲。 “王妃今日总算像个人样了,走吧。” 李纨紫:“……” 嘴角抽搐了一下,大跌眼镜,所以平时她在他面前多像鬼样儿? 这是她的问题吗? 都是困在王府里的人,还想让她捯饬打扮? 不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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