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李纨紫做了两道小菜,想着之前酿的酒差不多好了,去舀了一些出来,做了酒酿圆子。 刚煮好,从锅里盛出来准备端到桌上,傅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锅灶这边,李纨紫转身就给撞了上去。 “啊!”滚烫的汤顷刻全倒向手中,李纨紫双手整一个发抖,扔了碗。 傅挺跟着脑门一紧,一样被狠狠烫了一下,且不偏不倚,烫到了伤口。 这一下,比刀子刺到身上都还疼。 傅挺猛然忍住,“你能不能……长点眼睛?” 李纨紫一面甩着双手,一面使劲地吹着,看着发红的手,格外委屈,“我长什么眼睛?你自己走路无声,又站在我后头,我眼睛长在前头,又没长在后脑勺!我都没怪你,你还怪我?” 傅挺:“……” 原本想说什么,但闭嘴了,确实好像是自己原因…… 外头,钱宝听见里头的摔碗的声音,忙小跑了进来,只见灶台前,两人对峙的脸色,钱宝发现自己有点不好靠近。 王爷来厨房,钱宝是知道的,他还特地留了位置给王爷,自己就没进去了,没想到气氛比想象中的要有些偏差。 “王爷?王妃娘娘?需要……帮忙吗?” 李纨紫没说话,手疼得要命,绕开面前的男人,将双手直接放进了水桶中,浸了浸。 钱宝眨巴眼睛瞄着。 傅挺跟着看了过去,一口气深深压了压,本来是想问她今早想要做什么,眼下貌似一句话都问不了了。 “王妃烫着了,去找点药过来。”傅挺说完,顿了顿,默默出去了。 钱宝:“……” 赶紧过来瞧了瞧…… 李纨紫的手烫得不轻,整个手背和十个指头毫无幸免,浸过水后,手上的水泡瞬间起得比眼珠子还大,挠心的疼,又不敢搓破,难耐至极。 钱宝想帮忙,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王妃娘娘毕竟是个女的,总不至于像个糙汉一样按着她,然后直接给她给掐破了,那得多疼? “王妃娘娘你忍一忍,别乱动,小的这就去找药过来给你涂一涂。”说着,赶紧找药去了。 傅挺出了厨房的院子后,整个脸狰狞了一下,疾步回到书房,扯开了衣裳,将腰腹的伤口暴露出来。 只见刚刚银怀帮忙上好药的伤口,此刻鲜血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周围被烫过的地方,仿佛有一块皮要脱落一般,也浮出了红肿的水泡。 银怀打外头见傅挺有些状况,立马跟着后头进了书房,见到他的伤口,顷刻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严重成这样了?怎么弄的?” 傅挺忍着疼,一口气窒出喉咙,“被烫了,重新弄一下。” “烫了?” 银怀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打哪儿烫的?竟然不偏不倚烫到了伤口?这就有些离谱了。 “怎么……烫的?”银怀忍不住问。 “不小心烫的。” 银怀:“……” 好!这个回答好,没毛病。 银怀不问了,重新去找了药来,再次给他包扎起来。 看着银怀的动作,傅挺眉头深锁,片刻,冷不防的说道,“把这些烫伤药给王妃拿点过去,顺带把雪颜霜也给她送过去。” 闻话,银怀兀自抬眼看了傅挺,突然明白这王爷的烫伤是怎么来的了…… 处理完傅挺的伤,银怀领命拿着烫伤药和雪颜霜去了栖风院。 栖风院,钱宝这会儿正给李纨紫挑着水泡,挑一个,李纨紫眼睛闭一下,手上已经不知是什么感觉了,疼麻了。 银怀进来,看到她不成样子的两只手,心里跟着紧了一下,暗自叹道这二人是干了什么啊! “我来吧。”银怀将药盒放到了桌子上。 钱宝挑得满头大汗,就怕弄疼了王妃娘娘,听见银怀这句,解脱了似的。 “那银侍卫你来吧。” 李纨紫顺着抬头看了这人,银怀的眼神模样比阴恶的王爷温和很多,她虽没与这人多接触,但每一次都让她有一种放心踏实的感觉,若是这人在旁边,李纨紫毫不夸张的说,天塌下来,他都能撑着。 看着银怀抬了她的手,李纨紫似乎才反应过来抬的是自己的手,心口下意识跳了一下,跟着缩了下手。 “没事的,别动。”银怀微微捏了一下,伤成这样,也不敢捏太多。 李纨紫不知怎的,神奇般的有点害羞,没敢动了,忍着一种不自在,由着他戳破了水泡,涂了药。 钱宝在旁看着,眼中也疑惑不解了。 话说银侍卫当真这么温柔吗?就连王爷受伤也从来不让别人包扎,点名就让银侍卫来。什么时候他也试试吧! 包扎完,银怀交待了几句,让她别碰到撞到也别碰了水,想说些其他的话时,发现话在嘴边,但不知怎么开口。 少顷,银怀还是说了一句,“王妃娘娘最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 李纨紫从方才被他包扎的拘谨中,诧异回神。 话说他是从哪里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若是缓和了,她的手至于伤成这样? “没有。” 银怀:“……” 不至于啊。 傅挺都将厨房重地交给了她,许她做饭酿酒,又是许她在王府里开荒,听见她去书房门口找她,这会儿自己带着伤都要过来看看她,至于后头…… 银怀看了看李纨紫得手,后头这事儿银怀就不说了,但傅挺能做到这样,那确实很相信她了呀,这关系还不好? “王妃可能不知道,王爷现在对你其实好很多了,王妃现在也没必要拘谨,过于害怕什么,咱家王爷也就是看着不好接近,虽然时时板着脸,但这都是有……有点原因的,他心里还是很好的,慢慢地,王妃也就知道了。” 李纨紫定定的看着前一刻她还觉得温柔的人,眼神暗了一下,想让他扪心自问,他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他说的兴许没有错,只是她还没发现而已。 “哦。”李纨紫应了一声,不说了,看了看自己不方便的手,暗自叹了气。 银怀:“……” 嗯……说得不对吗? 半晌,屋里都没声音,银怀稍微有些尴尬,也就不多打搅了,“天色晚了,王妃早些休息吧,属下就先下去了。” 李纨紫也没话,应了一声,等人走了后,爬上床就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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