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紫来到的这么多天,没出过栖风院,一直以为这里是整个王府,出了这个院子就不知道是哪里了。 殊不知,只是冰山一角。 栖风院后头还有个池塘,种了不少睡莲,没到花期,只有一些叶子浮在水面,李纨紫发现那地儿后,盘算那里很久了。 她是淹水才换了灵魂的,如果能再淹一次水的话,说不定回去的更快。 李纨紫悄无声息地走到池塘边,看着清波涟漪,屹立许久,身后这两个跟屁虫那叫一个日夜看守,她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掉进池塘里无声无息,可得把身后这两人弄走才是。 何围陈旺跟来后,看着王妃一动不动的站在池塘边,二人也是对了眼神。 二人也知这王妃娘娘自从发现侧院有个池塘后,一过来就是站半个下午,这点小盘算,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只怕是想跳池塘。 何围心中敞亮,自然地走过去,将握刀的手伸出来拦了拦,“王妃娘娘,池边危险,您还是退后一点。” 李纨紫眼神带着幽怨,慢慢扭头过来,瞟了此人一眼,久久,忍了,压下一口气后,优雅地转头回去了。 还是甩掉他们后,再来吧。 回到前院,逢着膳房的小厮端来晚饭。 膳房小厮叫钱宝,和李纨紫隔壁家的小胖子长得一样,李纨紫还是有些亲切的,但看到这堆食物后,当即就打了饱嗝。 她中午吃的还在胸口呢! 不过李纨紫好像闻到了什么,鼻子嗅了嗅,眼中顿时冒了神光,手指了食盘上多出来的一玉瓷壶问道:“这个壶里面……是什么?” 钱宝殷勤道:“昨日小的听王妃娘娘说想喝李子酒,李子酒王府虽然没有,但清酒还是有的,想着也就给王妃娘娘倒了一壶。” 李纨紫:“……” 她说过吗? 这几天她每日都想着家里的事儿,应该……应许是说过的吧。 “哦,多谢。”李纨紫去拿了酒壶。 钱宝笑了笑,“王妃娘娘别客气,想喝的话,您尽管说就是。” 王妃确实是说过想喝李子酒,钱宝记在了心里,但作为显王府的人,没点警惕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钱宝是把王妃想喝酒的话,传给了王爷后,得到王爷的允许,才给王妃弄了酒来的,不然要是这王妃有诈怎么办? 李纨紫揭开盖子闻了闻壶中的酒,酒香味还是有点淡,与他父亲酿的酒差远了。 拿过一个白瓷杯倒出来之后,色泽如水,倒是清透。 浅尝了一口,李纨紫脸色直接寡淡下来,这哪儿是酒,是水吧,勉勉强强地在里边兑了两滴酒而已吧。 钱宝等着王妃给个反馈,问道:“王妃娘娘喝得习惯吗?” 李纨紫本来对钱宝生出的一种亲切感,在这一刻,没了。 她知道王府的人都防着她,走也不让她走,死也不让她死,拿她当许国的刺客,她认了,毕竟她这个身体是这个身份,洗也洗不干净。 但拿兑水的酒诓骗她,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她? “好喝,一起喝吧。”李纨紫面无表情地翻开另外三个杯子,给钱宝何围陈旺一人倒了一杯。 钱宝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是给王妃娘娘的,我们是奴才,王府规定,我们是不能喝酒的。” 何围跟着道:“是的,我们要看家护院,要是被王爷知道我们喝酒,会被罚的。” 陈旺点头,“嗯。” 他们不会上这个当被这王妃娘娘灌醉的。 李纨紫死鱼般的眼神横扫了三人,说道:“这酒兑了水,喝了不会被人知道的。” 闻言,钱宝三人:“……” 酒里兑水这个事儿,钱宝不是故意的,钱宝是怕酒太烈了,王妃娘娘不适应,也怕王妃娘借酒弄点什么不受控制的事儿出来,也就是警惕了一下,往酒里掺了点水。 真没想到啊,这王妃娘娘竟然是行家。 “不是吧?”钱宝故作惊讶,忙凑到壶口闻了闻,说道:“没有啊,这酒很香醇啊。” 李纨紫无语,相当无语,“那你全喝了吧。” 钱宝:“……”m.biqubao.com 一把抱过酒壶,“小的给您去换一壶吧。” 说着,灰溜溜的走了…… 晚间,王府书房,傅挺听了钱宝汇报的事儿,着实又意外了一下。 “懂酒?” 钱宝应下,“回王爷,是的。属下也是怕她借酒闹事,所以就在酒里兑了水,兑了有两勺,哪知她只添了一口,就知道了。” 傅挺冷冷笑了笑,拿起继续写了批注,“刺客懂酒也不稀奇。倒是她最近没再寻死?” 钱宝摇头,“没有,不过不好说,老何和老陈天天盯着她,说她总是往后院池塘那边跑,怕是有投水的倾向。” “那池塘的水本王记得好像不深吧?” “原先是不深,后来下雨,积得多了,如今水高了不少,池塘里的莲都长了到了岸上。” 傅挺游走的笔尖一停,说道:“那就让人把水清一清。” 钱宝:“……” 话说王爷不是不管这王妃娘娘的吗?怎如此在意她的生死?那池塘的水可不少,王府数得清的几个人,那得清到几时去? “是,属下找人去办。” 钱宝一厨子,无故给自己揽了个活,有些苦恼,但也不能不办啊,回头拉上何围和陈旺一起吧。 第二天,李纨紫突然看到一群人在她琢磨好久的池塘运水,这一刻,她脑中的某个计划,直接被扼杀…… 三日后,水浅了一半。 五日后,能见底了…… 李纨紫一脸死灰色。 这日,天气微微升了温,李纨紫望着池中清水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似乎散发了一股酸臭味,闻了闻,脸绿了。 脑袋也痒痒的,伸手挠了挠,指甲缝里直接被塞满了泥。 李纨紫:“……” 已经有小半月没洗澡了。 但王府的浴房在哪里? 还有,这具身子来到这里后,嫁妆行李什么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有换洗的衣裳吗? 算着日子,这身子的月信没几天要来了,到时候又要怎么处理?别是让她就这么着吧? 李纨紫越想越有点嫌弃自己,手时不时的伸进发缝中,一个劲地挠着,恶心难受也没办法。 何围陈旺二人看罢,二人悄摸摸的又对了个眼。 二人看守的这段时间,对这个带着刺客身份的王妃娘娘有点小感情了,只道这王妃娘娘的动作行为神态什么的,委实不是大家闺秀,而且人还挺随和的,越看也越不像刺客。 何围比陈旺主动,也早想问问王妃娘娘需不需要洗个澡换身衣裳,委实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与时机,这会儿正好。 “王妃娘娘,您……是否需要沐浴更衣?”何围非常小心。 李纨紫闻言,抬头看来,挠头的手尴尬地从头上收了回来,点了个头,“有地方洗澡吗?” 何围也点头,“有。您跟我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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