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以来,仙朝大陆和魔天大陆之间就没有现在这么平静过,大家都充分享受着难得的和平的时光。 只有极少人,他们在默默准备着。 现在他们要防范的,不再是数千年以来的对手,而是未知的一切。 包括蓬莱仙岛在内,他们虽然延续着先祖留下来的风俗习惯,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块生活了上万年的土地才是他们真正的故乡,万年之后的外界,也许早就忘记了他们这些后世子孙的存在,他们唯一可以确认的,那就是与两块大陆肩并肩站在一起,共同应对未知风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说当前还有什么不稳定因素,那就是从京都大梁逃走的温未。 影阁的人满世界寻找他的行踪,然而这个人像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他和其铁心爪牙去了什么地方。 王献走出皇宫,身边没带任何侍卫随从,他烦透了无休止的批阅奏章,只想溜出来好好松一口气。 街道依然那么喧嚣热闹,到处都能看到人,和皇宫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什么样的面孔都有,各种各样的叫卖声充斥着耳朵。 他突然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尤其是沈渐、丁冲,不知不觉,就沿着章台大街走出了清明门。 他去的地方是沈家庄,那里已经没有了沈渐,只有丁冲的坟还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旁的山坡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不过沈渐给了他很详细的位置。 “显厉侯大理寺卿。” 王献喃喃低语,摸出一壶酒,倾洒了一半在墓碑前,拿着另一半坐在干净的青石拜台上,一个人默默小酌。 “现在能陪我喝酒的,也只有你了。” 他心里这么跟丁冲说,沈渐成亲之后,就像消失了一样,既没有一封书信,也没有任何消息,就连朝廷的眼线都不清楚他的行踪。 不过王献知道,他现在正忙着什么,炼化天门碎片,为开启那座未知世界做准备,现在无论是魔天、蓬莱、五宗、七阀都在全力配合。 打开一个未知的世界大门真的对你们那么重要? 他苦笑着,目光移向了上山的路。 正好看见有四五个人顺着土路走了上来,这些人看样子都是修行者,境界也不高,最高的一个就是道境神华,腰间全都别着武器,看样子品级也不怎么的。 那些人的视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善意,他们也快速散开,形成了扇形包围。 “哥几个想干什么?” 后腰横刀,脸形削瘦的家伙看着他身上的华服,嘿嘿直笑。 “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紧,想找朋友借几个钱花花。” 敢情是劫道的!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在本帝的治理下,天下一片太平,京郊竟然还有劫道的匪徒。 他真的很无语。 于是他拍了拍丁冲的墓碑,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还在,他们可能就去寺狱里面喝茶了。” 那人听不清他说什么,以为遇上了不开眼的家伙,反手把刀拔出了鞘。 自从沈渐名声大了之后,很多人效仿他曾经的带刀方式,眼前这个家伙也不例外。 “你是准备主动把身上的衣服和东西交出来,还是让我们哥几个帮你。” 王献笑眯眯看着他们,朝他们身后指了指。 “那里有路,现在走还来得及。” 那人仰面大笑。 “爷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晃动着手里的刀,刀尖落在了脚尖前三尺之处,刀尖从左向右徐徐描出一个大圆。 当刀移至头顶——画出一个半圆刹那,他纵身一跃而起。 王献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微笑着伸出食指,凌空轻轻横画了一下。 男子身体扬起一团血雾,像断线风筝,重重落地。 其他人都吓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山下跑,跑出几步,才突然发觉,他们只有两条腿在不断来回蹬地,身子并没有移动分毫。 “鬼啊!” 凄厉的叫声,大白天都能惊掉魂魄。 把当今天子当成鬼的,恐怕世上也只有这几位仁兄了吧! 倒在地上的家伙并没有死,伤得也不重,只不过身上的经络窍腑被封,动弹不了而已。 “堂堂仙帝,给几个野修当成了棒槌,说出去别人还不笑掉大牙。” 一个声音在王献耳边响了起来。 “沈渐,你这狗东西,来了也不进宫来打个招呼。” 他破口骂了起来。 沈渐像一道阴影,从虚空里走了出来,瞬间凝成了实质。 “哟!青天白日,还有人敢在我沈家庄的地盘上搞三搞四,传出去的话,我沈渐还要不要脸。”他看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说道。 这些人再没眼力见也知道遇上了比他们高出几倍的强者,一个个跪地求饶,额头在地上磕得嗵嗵作响。 “二位爷,求你们大人不记小人,饶了小的们一回。” 沈渐眼珠转了转,问王献:“拦路抢劫能判几年?” “轻则流放,发配边军,三年起,直至砍头。” “你不让梁县衙门来接人?”沈渐又问。 王献没好气道:“我要让梁县衙门过来,他们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光意图向陛下行刺这一条,诛九族都够了。 “说得也对。” 沈渐手指一弹,数道符纹便爬上了这些人身体。 “现在知道了我们是谁了不?” 几人摇头。 沈渐拍了拍丁冲的墓碑,问道:“知道他是谁吗?” 几人还是摇头。 “没听过也罢,刚刚给你们种下的符,可以保证你们在附近二十里范围内移动,超出二十里会怎么样,你们尽可以试试,这些符三年之后自行解除,所以这三年之内,你们得守着这冠坟,做三年守坟人,拔拔杂草,打扫下什么的,如果做得不能让我满意,只需要小爷一弹指,符意就能要了你们的小命。”biqubao.com 那几人脑袋点得鸡啄米也似。 王献笑而不语,显然对这种惩罚觉得满意。 两人并肩往沈家庄走去。 “你这会过来,是不是意味着准备炼化拿走皇宫里面那块武灵碑?” “不能来看看兄弟?” “你有这么好心,这都几年了,杳无音讯的。” 听着王献的埋怨,沈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仙道院的时光。 “走,仙道院逛逛去。” “去了仙道院,用不用再去一趟熙春楼?” “那就不用了,哥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不去那种地方鬼混。” “话说回来,你媳妇呢?” “媳妇当然在家。” “家,哪个家。” “天南海北何处不是我家,媳妇当然天南海北都有。” 沈渐洋洋自得吹嘘着,现在能在朋友吹嘘的东西已经不多,因为他用不着吹嘘,别人也会对他敬畏有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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