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443章 背叛与友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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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人从门后走了出来,官服鲜亮,正是他手下两名得力干将叶申、高群。
  叶申于此在情在理,高群为何也在?
  丁冲忽然感到背脊发凉。
  “寺卿。”
  “丁大人。”
  从他们的称呼里面,丁冲也听出了不同寻常,重点不在称谓,而在语气。
  血,已经止住了,如果不止住血,追兵会很快追着血迹来到面前,但体内的真元流逝依然继续。
  丁冲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走向二人,身上的衣服他也换了一身,毕竟满身是血走在街上,不想引人注意都难。
  他盘算着只要进了大理寺,拿到阵枢,他就将阵法开启,做出自己躲在寺内的假象,再从后门过跳鲤河桥,去崇德门,翻进废太子府,别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躲在那种地方。
  二人能看出他受了伤,但无法分辨伤有多重。脸上依然挂着笑,一左一右向他迎来。
  “寺卿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待在皇城,指挥内卫秘谍处理各种军情吗?”叶申满面笑容,弯着腰走向他。
  近在一臂之距时,丁冲看见了光,剑光,左右各一道。
  两名跟随他多年的手下竟然在这一刻同时向他刺出了生平最狠辣的一剑。
  丁冲不是没有防备,他一直防着,然而体内流失的真元过多,失血也太多,身体已经无法跟上念头。
  朱红袍再次浮现在身体表面,拳头也挥了出去。
  两把剑刺在朱红袍上,剑身也因为用力太猛弯成了圆弧。
  拳头砸在叶申的肩膀,将他打他倒退出去,原本这是冲脸去的,结果因为脚步虚浮,失了准头。
  高群反应更快,他的修为本来就强于叶申,长剑再刺,剑锋贴着吕繁刺出来的口子刺了进去。
  冰凉的剑锋在体内旋转,丁冲感觉肠子全部断了,他的一只手也扼住了高群的喉咙,荆棘上的刺全部刺了进去,指尖发力,喀嚓一声,高群的脖子就软软耷了下来。
  “你们……投靠了天周龙骧……”
  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僵直,说出的话气若游丝。
  叶申退得很远,冷笑道:“识时务为俊杰,寺卿风光了这么多年,也该下来好好歇一歇了。”
  他紧握着剑柄,却不敢再次靠近。
  高群的死给了他极大震撼,他知道丁冲很强,但没想到天周龙骧符书上信誓旦旦说他伤势很重,依然还能轻松杀掉炼神期圆满的高群。
  不过他也看得出丁冲现在已然无法再对他进行追击。
  丁冲踉踉跄跄向前走出两步,腿一软,跪倒在地,内脏已经从肚子里面流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他看着叶申,笑道:“你也活不了多久,我相信,沈渐总有一天会回来杀了你。”
  叶申道:“没人知道是我杀的你,沈渐现在是魔天,他想来,也进不了大梁城。”
  丁冲道:“他一定会来,天周龙骧也会大肆宣扬你杀我的事,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官员彻底放弃对东柳皇族的梦想,相信我,他一定这么做。”
  叶申有些害怕了,他也混迹官场多年,自然清楚天周龙骧这么做的理由。如果被魔天针对,他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机会活下去。
  然后他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大,但冷到了骨髓里面:
  “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叶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脸,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肉眼可见脸上的肉像花朵一般枯萎,很快就变成了一具没有血肉的干尸,扑倒在地。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虚影,被一只手死死扼住脖子,而那只手的主人正冷冷看着他,眼睛里面全是杀气。
  “沈渐。”
  他开口说话,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沈渐手一握,叶申魂魄如烧焦的纸屑一般随风消散。
  丁冲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挽住,他眼睛已经朦胧,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熟悉的体温,闻到熟悉的味道。
  “你这贱人,终于回来了。”他想哭,却哭不出眼泪,体内的真元彻底丧失殆尽,血也快流光了。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回来了,我会救活你。”
  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平静,但他也明白,就算沈渐变成了魔天,也无法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没用了,吕繁的武器很独特,我的魂魄伤得很厉害,救不回来了。”
  “不,我会救你。”
  沈渐的嗓音已经哽咽,他尝试用各种神通来挽回一切,然而一切显得徒劳,丁冲的生命不断流逝,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延缓这个过程。
  “别忙活了,我还有很多事得交代你。”丁冲平静地说道,看着沈渐的眼睛里面露着一丝笑意,略带嘲讽的笑,嘲讽的,不是沈渐,而是他自己荒唐的人生。
  “你说,我听着呢!”沈渐想哭,努力控制着眼泪从眼眶里面滚落。
  “哥们这一生算是无憾了,有什么好哭的。”丁冲摆起了当哥哥的架子,轻声训斥着这个兄弟。
  “我没哭。”沈渐哽咽着。
  “废话不多说,只有三个愿望要你帮忙实现。”
  因为沈渐的真元持续输入,他说话的语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你说,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也会尽力去做。”
  “第一,你得帮我把老婆儿子照顾好,成不成才不重要,关键得让他幸福。”
  “这个不用你交代,我会把他当自己的儿子。”
  丁冲提高的声调道:“什么你的儿子,我的,我的,你当个什么义父、干爹可以。”
  沈渐泫然而笑,“你他娘的还担心他跟我姓。”
  丁冲道:“那是必须的,他是我儿子,当然得姓丁。”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沈渐揉着他的肩膀,好像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丁冲大口呼着气,说道:“第二,你得帮我宰了天周龙骧那孙子,别让他活太久。”
  沈渐点头道:“回头我就取了他的人头。”
  这是丁冲最不担心的,所以他没有唠叨,“第……第三,你……得帮献哥儿登上帝位……小爷能不能有个紧挨京都的风光大墓……就指望他呢!”
  沈渐眼泪滴了下来,道:“这个时候还想这些?”
  丁冲道:“能不想……那可是冲爷从小的宏愿……”
  他眼睛的光黯淡了下去,嘴角还挂着笑容,不知道是因为真正的朋友在旁,令他心满意足,还是满意他这一生的经历,总之他走了,走得很安详,魂飞魄散,今生不再。
  沈渐抱着他的尸体久久不愿放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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