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李素梅大声问,却没得到回应,她准备追过去,眼前一花,风声呼呼迎面袭来。 她双手一抬,摆出一个防御架子,瞬间又变了手势,张开双臂,将来人揽了下来。 飞回来的是幽牙澜月。 “怎么了?”她问。 独孤和贺拔长也伸长了脖子等着听答案。 幽牙澜月眼眶里面泪水滚来滚去,嘴唇颤抖着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 危险! 极度的危险。 沈渐如今对天地间的气息变化波动极其敏感,西北方向,一股强大的气机以极高的速度向镇海飞驰而来,他甚至感觉到这股可怕的气机瞄准的目标就是自己。 在这股气机身后,还有数道同样也强大得令人恐惧的气机紧随而来。 他不敢逗留,也不敢让情人朋友跟在身边,面对这种气机的最佳办法,就是观象再三嘱咐的逃跑。 很快就冲出了镇海,来到海边,一刀就挥了出去。 他的刀不是斩人,而是斩路,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大道。 然而当他蹈虚而入,却发现这一次斩出的刀道仿佛比以往变得浅短,刚踏进去,还没看见扭曲光线和深邃空间通道,就已经看见了天地。 脚下是海水,上下起伏不定的蓝色海面,身后居然还能看见黑色的海岸线,高高如林的桅杆。 有人用阵法禁制阻断了空间通道。 王郎的剑开空间通道的剑道极其特殊,就连魔君们都拿他无可奈何,整个魔天大陆,能截断通道的,唯有魔天,只有挟天地之力的他,能彻底封闭某个天地范围。 魔天来了。 沈渐虽然一直有所担心,却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不是不想远离魔天这个疯子,但,仙朝大陆也有个吃了败仗,心里指不定有多扭曲的女帝;还有一个野心勃勃,同样拥有仙人之力的陆青,他似乎继承了道门受天道眷顾的衣钵,不比女帝和魔天可怕小。 即使算上同样步入顶尖仙羽阶层的宫素然和脱离了北大陆的涂山月弦帮忙,她们二人最多也只能应付其中一个。 相比之下,魔天比仙朝更加安全。 今天,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魔天居然冒险脱离了神殿。 看来上次与仙朝女帝和陆青的一战大大加速了他神魂的腐朽速度,再加上沈渐斩破了他的金身,让这种腐朽不可逆地走向最终灭亡。 一道明亮的身影出现在沈渐视线里。 这道身影相当奇特,像两个不同的身体硬生生融合在一起,时而展现出神殿里面那具肉身真容,时而出现一具光头庄严的金身虚像。 他使用了佛陀金身。 沈渐对他拥有两具金身一直很好奇,神殿神意中并没有类似的金身分身塑造之法,很显然,这是魔天自行琢磨出的一种特殊方法。biqubao.com …… 暴雨还在落下,海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无数来不及潜入深海的鱼翻起了白肚。 密集的雨丝就像珠帘,将追过来的那些人隔离在十几里外,他们的视线都落在海面上那两道身影之上。 追过来那些人全是魔君级别的,幽牙阳景、屠维、柔兆、阏蓬、上章、著雍、重光、旃蒙、强圉,除了与幽牙阳景斗法受伤的玄黓,九大魔君尽数现身,跟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佛国世界的两名高僧,毗摩质多罗和另一名阿罗汉果位僧人。 不过他们无法突破魔天以雨幕布下的结界,哪怕到了生命最后一刻,魔天依旧是魔天,无人撼动他对这方天地的掌控之力。 “到底怎么回事?神天怎么会寄宿佛陀金身?”毗摩质多罗厉声质问道。 “秃驴,神天也是你叫的。”脾气向来暴躁的阏蓬骂咧咧地还了回去。 事实上,他们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大多数魔君也只在战场上听到神天与仙朝一方对话。佛门虽参与了仙神决战,但参与者境界不够,听不到天上仙与神的交流。 夺舍这种事情在修行界并不罕见,不过谁也没听说过,有人能夺舍到像佛陀这种级别的无垢金身,何况佛门修行本身厌胜一切魂魄鬼祟,夺舍基本上不可能。如果说借用金身,更不合理,神殿那具金身不比佛陀金身强,舍近求远,太不符合现实。 幽牙阳景没有做声,死死看着雨幕后那两道身影。 毗摩质多罗道:“阳景,你得拿出个说法。” 幽牙阳景扭头瞪了他一眼。 他也毫不示弱,反瞪了回去。 “要说法,你自己问你家佛陀去。”幽牙阳景没好气地回应。 “佛祖涅槃,留下的法身岂容尔等侮辱。” 他们在仙魔战争刚刚合作过,魔天方面至今尚欠佛国人情,因此毗摩质多罗底气十足。 幽牙阳景道:“好好想想,佛陀真的涅槃了吗?战争中出现的佛陀法身又是如何来的?” 毗摩质多罗怔住。 他们只能猜测,谁也不会往魔天以分身取代昭阳,创立佛国事实方面去想。 雨幕中,魔天看着沈渐狞笑道:“如此短的时间,竟然能把气象提升至此,看来你这具肉身真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沈渐说道:“那又如何?对你行将就木的神魂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魔天说道:“我再次仔细分析了一次,你这具肉身可能会延缓我神魂的消亡,所以只要我拿到你的肉身,侵入你的神识,说不定就能帮助我找到重启天门的办法,只要走出这片天地,让我跨入另一个境界,一切将周而复始,枯木逢春,走上不死不灭的成神之道。” 这几句对话被密集的雨幕遮挡,无人听见。 雨幕外所有人各有心思。 魔君之所以聚齐,是因为魔天弥留之际突然脱离神殿,极可能对大陆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他们需要抱团,防止魔天各个击破,抽取他们的生机,来延缓他不可逆转的消亡,然而如今魔天远离市镇,且并未对他们下手,对大多数魔君来说已经达到预期目的。 两名阿罗汉追来,僅僅因为须弥山供奉的佛祖金身突然离开,他们需要查明原委,收回法身。 沈渐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我想你会后悔。” 他实在无法确定,昏睡状态的观象,是不是能够像对付萧家老祖一样,吞噬掉强大的魔天神魂,可惜现在无法与观象对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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