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401章 列阵(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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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高墙中突然杀出几团明亮的剑光,将万道寒芒尽数搅碎。
  百头黑蛟如获敕令,趁机掉头潜入大海。
  这些剑光来自六七人一组的剑阵,一共五组。
  剑阵一出,宛若冲进羊群的饿狼,将冲出浪头的魔修驱赶得四下散开,好些个跑得慢的,瞬间被剑光绞杀,跌落海水,海面白沫泡沫中泛起丝丝红色。
  “天问楼剑阵真是不同凡响!”
  主战船上左路不停揪着胡子赞叹。
  他没参加过上次仙魔大战,又一直在京都当值,直到征伐北齐才跟随周匹夫进入前线兵营,几场仗下来,有胜有负,尤其在陇山与天南军的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憋屈,擅长快速奔袭的军队,遇上擅长依托山地优势搞袭击的天南军,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己方,连吃败仗,打得都快抑郁了。
  这次进军魔天,他本来可以回京复职,也是因为陇北打得太气闷,主动请缨加入远征军,这一仗才刚接触,便已感觉到战场气势与仙朝内战截然不同,更有幸一开场便见到了天问楼向来不知深浅的神秘实力。
  “这算什么?咱大将军的真正手段还没使呢!”
  霍石桥其实也没见过天问楼展示实力,上次登陆魔天,柳氏先帝用了五路并进的战术,从五个不同地点发动进攻,将魔天防御彻底分散,最后才由周匹夫这一路精锐突破防御,抢占滩头阵地。
  这次,有天问楼鼎力相助,根本不存在分兵佯攻,直接以蛟龙驱浪逐海,北斗星君加上南斗四灵辅助,冲垮滩头阵地,大军直接登陆,一上来以最强阵容与魔天防御军摆出决战架势,这份气魄,犹胜当年先帝大军。
  而总指挥正是目前首船上屹立如山的周匹夫。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战争真正的策划者,此时正端坐离前线最远的战船之上。
  温未。
  上一场登陆魔天的战争策划者也是他,而那个时候,他姓李名言。
  他不停吧着旱烟,浓烟完全遮住他的脸,突然,他挥手拨开凝而不散的烟雾,眯眼远望。
  海岸之上,尘沙万里,遮天蔽日,滚滚而至。
  砂砾如墙,竟高过了扑上海滩的浪潮,水尘相激,竟不相融,如实墙相撞,轰然有声,各自退却数十里之遥,只留下一片砂砾断枝的空旷地带。
  一艘未悬任何旗号的大船,一袭黑袍的曹玺睁眼,伸手按住剑柄,剑意激荡,风帆猎猎。
  船舱中走出一人,刚走出舱门时还是白发苍苍,垂垂老暮,一步走出,眼中已有神采,脸上皱纹如湖波荡去,骤然平整光洁,再一步,白发转青,如枯木逢春,第三步,他整个人已青春正盛,风华绝世,浓眉轻挑,肆意潇洒。
  他双手负后,来到曹玺那边,笑问道:“若幽牙阳景亲至,有无兴趣与之一争长短。”
  曹玺冷哼一声,应道:“反正比你长,至于是长是短,自己用着好就行,不用跟人去比。”
  那人哈哈大笑,道:“几十年不见面,你这小玺儿还是冲得不行,难怪老头子一直把他留在身边,牵制老温。”
  蓬莱除了天问老人,还有五公。
  灵矅公曹玺僅排最后,年纪最小,资历也最浅。
  这位枯木逢春的老人,便是排名第三的启明公,萧白发。
  温未则是五公之首太岁公。
  蓬莱底蕴向来深不可测。
  萧白发也是七阀萧家同宗,而且他才是正宗嫡系,正如曹玺也是曹阀正宗嫡系一样,当年派至仙朝大陆寻找天门碎片的七家先祖,事实上都不算正宗嫡系,正因为身份不那么重要,才会担负起外出任务。
  战船一字排开,倒卷海潮如撞南墙,瞬间支离破碎,咫尺难近。
  浪潮余威尽数被群蛟吞没,潜入水底,蓄力以待,随时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
  以卓隐元为首的,蓬莱年轻一辈退回船头,迎风伫立。
  仙人如云。
  温未、萧白发、曹玺、周匹夫。
  凌德麟、伍重、田铸、高荣安、林深、萧河、曹无明、燕芹。
  年轻一代也有卓隐元、李素梅、余少楠、郭天赐、慕雪哀、尧猛……年轻人都是第一次亮相于仙魔战场,而他们在各自领域早已成名。
  像余少楠、郭天赐、慕雪哀已在云水反攻一战成名,成为京都朝堂大吹特吹,替代老一代开国仙将的后起之秀,而一直镇守东南的尧猛,这是第一次在诸位成名仙将前露脸。
  周匹夫望向海岸,笑呵呵说道:“看来咱们的对手也准备在第一场热身战中秀一把肌肉,来凑热闹的魔君、魔将可真不少,嗯,这就有意思了,就看他们是来看热闹,还是真有心帮柔兆扎场子,我倒希望是后者,这样咱们聚全力于一战,才能把他们打痛打怕,到时进攻他们本土时,他们才会望风而逃。”
  凌德麟一身戎装,脸上已褪去老迈之态,他是这场战争的水军统帅,尚未登陆之前,数十万大军性命安危尽掌他手,他掌中拄了把先帝御赐的‘分水开山刺’,事实上,这把分水开山刺就是一杆水属性长槊,槊锋由先代大天师亲手炼制,原本是一把剑,后由当代天师陆青续炼槊杆,赠与开国先帝,他这把槊,可比霍石桥手上那把同样的御赐金槊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伍重则坐在他那座硕大的金辇内,上一次登陆魔天,他就没捞着太多打仗机会,主要负责后勤补给,这一次,终于成为主将之一,别提有多激动了,真正开战前,他不得按捺下内心的狂热,周天运转,金辇内丝丝战气不断汇集,将整个金辇金光闪闪,隔着几十里海域都看得清清楚楚。
  田铸则背插两把几乎与他身长同齐的斩马刀,甲胄之上七色彩带迎风飘舞,看上去比神仙还神仙,瞪大的两眼通红,咬牙切齿,不赖不赖,对面好些个生面孔,看起来魔将换了一茬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当年老魔将的战力,能不挡下老子这两把斩马刀倾力一击。
  林深已经很久没感觉到这种紧张的氛围,大拇指不停转动枪杆,时不时食指敲击,他希望点做先锋,首战拿下一颗魔将头颅,以慰开国先帝在天之灵。
  高荣安稳重多了,他连件甲胄都没穿,身上也没佩戴兵器,他本来素有文将之名,上了战场也很少像其他仙将身先士卒,更喜欢运筹帷幄,使用兵阵,如臂使指,他的传道人另有其人,但他一直视仙将之首李言为己师,远远看见吞云吐雾的温老,一时间感慨良多,大有物是人非之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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