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77章 噩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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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色清冷,带着浓重的霜雾,隐然暗示凛冬将至。
  丁冲还是一如既往坐在街边铺子喝着滚烫的羊肉汤,就着刚出锅的煎饼。
  自踏入仕途以来,宅子换了好几处,家里服侍的丫鬟佣人也越来越多,他还是没能改得了路边摊吃早饭的习惯。
  一大早家里仆佣精心准备的参汤点心,真不如廉价的一碗羊肉汤几只煎饼更令人有饱腹欲。
  随从们都在街边等着,离得很远,喜怒无常的寺卿大人最不喜欢别人在吃饭的时候打扰。
  铺子里人来人往,客人很多,也没人留意到一身常服的高官。
  一辆宽而长,六匹健马拉动的马车从皇宫方向驶来,停在这家京都小有名气的羊汤店门口。
  马上有随从人员从驾辕上跳下,摆好脚凳。
  门掀开,车上走下来一名着云龙绣纹的年轻男子,头上金冠,腰上玉带,足底描金靴,无不彰显这个人的身份高贵。biqubao.com
  车厢上镂空缠枝栖凤纹徽记整个京都无人不识,天周家印记。
  如今的京都东柳姓氏已不吃香,七阀家族京都做官的都夹起尾马做人,只有天周家依然如故。
  不少客人畏惧周家权势,端起汤碗离开座位,远远避开这辆车和车上下来的人。
  丁冲没动,头都没抬。
  自王献就藩遇刺,他和天周龙骧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谈不上台面对立,但暗地里的风起云涌大家都心知肚明。
  天周龙骧似乎不太习惯路边摊脏乱的环境,并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看着矮凳上的丁冲,“丁寺卿走这么快,难不成家里有事?”
  丁冲这才抬起头,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公务繁忙,比不得殿下有闲功夫。”
  天周龙骧呵呵笑了起来,想了想还是用脚勾过来一张凳子坐下,坐下前小心地将袍子下摆提了提,生怕地上污水弄脏衣裳。“今日丁寺卿口气挺冲,难不成心里有事?”
  丁冲埋下头,继续对付着碗里的吃食,对这位天潢贵胄爱搭不理。
  天周龙骧又笑道:“这里羊汤真那么好吃?”
  丁冲埋着头道:“分人。”
  天周龙骧忽然叹了口气,道:“有些人刚乐呵了不久,马上就被打回原形,丁寺卿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两人说话云山雾罩,好像每句话都意有所指,却又什么都没说。
  喝完碗里最后一滴汤,两张煎饼也正好吃完。
  丁冲往桌上放了一摞铜钱,看着对方:“殿下是来找本官聊天还是吃饭,用不用本官帮你结账。”
  天周龙骧轻轻抚着肚子道:“刚才去跟陛下请安,御赐了一些点心。”
  丁冲起身,“殿下若有事要说,从此处去大理寺也不远,那就边走边聊。”
  天周龙骧跟着起身。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车马都远远跟在后面,几名侍卫将左右方阔几丈远都清空了出来。
  论修行,天周龙骧真不是草包,比不上沈渐、王陈惊才绝艳,至少在王献、丁冲他们这一拨里面也能排得上前几位,论能力,他也不差,至少这几年在陛下身边,也让一干重臣看在了眼里。
  他手指轻叩腰间悬挂的翠玉佩,一座屏蔽阵法便出现左右,接着他缓缓道:“丁大人可知自己身处困境。”
  丁冲面不改色,道:“沈渐借妖族人南侵我仙朝大陆,鉴于我与他‘曾经’关系,远离战事情报,合理得很。”
  天周龙骧道:“夏王明里受陛下御旨统河西州兵马,可他手上的兵全部被大将军调往了陇山一线,即使此次与天南达成和解,这支军队也很难回到河西,十有八九常驻陇阴。”
  丁冲道:“陛下春秋正盛。”
  天周龙骧笑道:“绕着弯子说话丁大人不觉得累?”
  丁冲道:“我通常隔着栅栏说话才会直接。”
  天周龙骧又是一通笑。
  “刚刚小朝会已经商议出结果,京都萧、钟两家的人各自推选自家强者回祖籍地坐镇。”
  丁冲冷冷道:“陛下向来不会低头,这有什么稀奇。”
  天周龙骧无比赞许道:“丁大人果然盛名无虚,一切皆在意料,那……”
  丁冲打断了他的话:“殿下是不是还想说,陛下将从云水国调走五万精锐,陵州保持僵持均势,陇北同样如此,大将军将率精锐北上,留下前陇北军与河西军驻守,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打垮北齐?”
  “看来是本王多嘴了。”天周龙骧抚掌而笑,“丁大人手上毕竟还有内卫秘谍,分析出结果易如反掌。”
  丁冲停下脚步,侧脸看着对方,道:“大理寺还有半条街,殿下要聊正事得抓紧了。”
  天周龙骧正色道:“陛下派人去济宁接回大人家眷的事,大人可知内情?”
  丁冲面色微变,很快恢复平静。
  在天周龙骧眼睛看不到的衣袖里面,他紧攥拳头,恨不得给对方脸上来上一拳。
  刚刚他吃早饭那处羊肉汤铺,正是秘谍中自己唯一全权掌握的一支情报传递点,济宁的消息刚传到手中。
  他已经获知噩耗。
  薛琪飞正是宗正寺借口调查几年前皇族反叛案,从寺狱提走的,与他同行的几人,也是当年皇族案受牵连者。
  那些人恨谁?自然恨他这个潜伏内部的天后秘谍,相比之下,天后篡位,反倒是情理之中的政治斗争,而他,则属私人恩怨。
  宗正寺如今掌握在周家人手上!
  显然朝廷还没得到济宁消息,不然天周龙骧不会这种时候跑来拉拢。
  丁冲道:“殿下有说直说。”
  天周龙骧道:“丁大人向来懂得趋利避害,本王想什么,我想,用不着说太多,我只想要大人手上控制的那些人质。”
  丁冲冷冷瞧着他。
  晨光穿透云层,照落大地,霜雾驱散。
  “好。”
  丁冲的回答让天周龙骧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
  “殿下挑几个内卫中的自己人,今晚亲自带来芝盖山钟家别院。”
  “前户部尚书千钟鸣家别院?”
  “没错。”
  天周龙骧笑了起来,笑得相当开心,他认为这场对局他赢定了。
  只要把开国仙将最重视的家眷掌握手上,再稍稍向几位仙将示好,何愁将来大事不成。
  早前朝会上还有一个他没有告诉丁冲。
  陛下已决定让开国仙将重新掌兵。
  林深接掌北境招讨使,沿荥水一线防范妖族进一步南侵,调云水国三名后起之秀仙境将领从旁协助。
  凌德麟回南淤镇守,并加强军队建设,以防南淤脱离,天问楼派能工巧匠为其打造战船。
  高荣安调任陇北镇抚使,而伍重调任云水国镇抚使,其余仙将皆重新任命,或协防天南,或北上讨伐北齐。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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