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明显放慢了脚步,一路走走停停四处张望。 常年住在城里的人怎么会对街边什么都好奇?biqubao.com 沈渐顿时感觉情况不妙,一步就来到那所宅子前面,原本紧闭的黑漆大门张着门缝,用手一推就开。 他记得小厮出门的时候,院子里面有人从里面将门关了起来。 “不好。” 沈渐旋风般冲进院子,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十几间屋子也没有人。 他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就是丁冲当年给父母准备的宅子,正房卧室里面还留有小孩子才会玩耍的玩具和衣服,屋子里很多地方还留有主人余温。 中了小厮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转身追了出去,他并不盲目,追的是幽冥虫,以前用来追踪舒离的那只跟屁虫他一直用灵髓饲养着放在储物法器内,此时也跟着灵髓物品转移到了神域空间。 现在幽冥虫正跟着小厮。 当他一步跨出转移到小厮附近,发现他正坐在街边别人家屋檐柱子边,肩靠柱子,看样子是在打盹。 沈渐收回幽冥虫,也没有去小厮身边,因为他已经死了,看样子是服毒自尽。 “女帝,一定是女帝的密谍。” 除了女帝,谁还会用这种手段。 天问楼做事向来直接了当,他们也不会利用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沈渐攥紧了拳头,神识铺散,向城头上的元嘉发出了请求。 很快整座城四门狼族士兵将城门半封闭起来,开始严查出城人员和车辆。 元嘉第一时间来到沈渐身边,还是那座丁冲民秘密购置的院子。 狼族最强的不是视力,而是嗅觉。 城内修行者众多,张素锦的修为并不突出,沈渐无法修行者气机追踪,更何况他尚无法确定张素锦就在这里。 狼族人嗅觉可以弥补这个缺点。 元嘉忸忸捏捏,毕竟他早就修成了人形,被人当成猎犬用,心理上总有点过不去。 沈渐可不是他敢说‘不’的对象。 再不乐意,他也只能照办。 一大帮狼族在院子里嗅过床铺物件后,全都散了出去,满城搜寻。 无一例外,绕行一大圈后,全都集中到了西城门附近。 沈渐腰后横刀,亲自坐镇。 一大群半人狼在元嘉指挥下将一片街坊围了个水泄不通,木尔罕也带着数百名狼族士兵前来支援。 “沈……沈先生,要找的是什么人?” 沈渐站在这片街坊最高处屋脊上,仔细审视着街坊每个角落,“朋友家眷。” 木尔罕献策道:“干脆让小的们把人全轰出来,一个一个仔细查验。” 不得不说北大陆这些妖族除了狐族和山魈外,智商堪忧。 沈渐道:“说了这是朋友家眷马虎不得,你的人只管守好周边,不得放一人外出,也不得擅自出手。” 他身形飘起,几个起落,便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屋顶。 离小院数丈外的胡同口停着一辆马车,连驾车人都没有,已经有平时手脚不干净的小混混在马车周边转来转去。 正常人不会把马车扔在路边不管,考验他人道德也不是正常人能干的事情。 沈渐断定他找的人就在脚下这片区域。 他没有招呼狼族士兵过来帮忙,牵涉丁冲的孩子,他比谁都慎重。 一个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来到院子中间转过身抬头看着屋檐。 “薛琪飞!” 沈渐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见九院问道时打过交道的‘老熟人’。 扳起手指头数一数,从天命十年到天照六年,足足过去了近九年光阴,九年前认识的人,的确可以称老熟人。 “沈渐。” 薛琪飞脸上完全见不到老熟人见面的亲热,只有恨,仇恨。 眼睛里深邃的寒意仿佛要冻结整个天地。 沈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当年的仇你可以直接冲我来,用不着找丁冲家人的麻烦。” 薛琪飞咬牙道:“是吗?” 沈渐道:“不是吗?” 薛琪飞腮帮子肌肉隆起,咬牙相当用力。 他反问:“你我之间真的有仇?” 沈渐怔住。 严格说来,他跟薛琪飞之间的仇,只是延续了王陈恩怨。 薛琪飞道:“我们没有个人恩怨,事实上,薛某能活到现在,还得向你道一声谢。” 沈渐更一头雾水。 薛琪飞冷笑了几声,眼睛里面寒意更盛,接着道:“你可以杀了我,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在你动手前,我手下一定会先割了丁冲老婆孩子父母的喉咙。” 他挥了挥手,两名穿着普通,看起来像商号伙计的小伙子,推着一男一女两名老人来到院子中间,老人脖子拴上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线,深深勒进了皮肉里面,线的另一端攥在两人手里。 虽然沈渐不清楚两条线是什么,但他猜得出,只要自己出手杀人,两条线马上会收紧,切断老人的脖子。 两名老人根本说不出话,紧张地看着屋檐上的沈渐。 他们也没有见过他。 沈渐道:“你想要什么?” 薛琪飞阴恻恻笑道:“我让你杀了丁冲,你同意吗?” 老人已经摇头,虽然丝线勒得很紧,两位老人还是努力转动脖子,让自己的动作大一点。 血,从丝线勒破的皮肤下面流了出来。 不用确认,他们是丁冲父母无疑。 沈渐道:“你认为这可能吗?” 薛琪飞像没事人一样耸耸肩,道:“我无所谓,反正我只管开价,还不还价那是你的事情。” 沈渐道:“以前你是王陈的幕僚?” 薛琪飞道:“王陈的幕僚从来不是我,是郭社,充其量,我只是王陈手上一颗棋子,成功了,自然有点好处,失败了,背黑锅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沈渐道:“记得当年你还阻挡过我杀王陈。” 薛琪飞道:“我也是在牢里想了很多年才想通这个道理,怪只怪那时候年轻,做事不过脑子。” 听得出他言语中诸多怨恨。 沈渐道:“我可以答应你放你离开济宁,前提是你得放了二老和丁冲夫人孩子。” 薛琪飞眨了眨眼,道:“夫人和孩子?” 沈渐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绕来绕去有意思。” 薛琪飞叹了口气道:“确实很没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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