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72章 弹指可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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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匹夫一直以来就是充满争议的人物。
  他是开国公,也是朝廷最坚定的主战派,三十六开国仙将,算起来坚定的主战派并不多,李言算一个,他周长韬算第二个,很早陨落在魔天战场的朱长骄也算,当然少不了开国仙帝柳先。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会咬牙接受他和李言力主的继承人。
  当年若开国仙帝接受了他和李言的意见,就不会留下七阀,也不会再有北齐、天南这些尾大不掉的属国、权贵。
  打烂重建,摒弃一切旧有框框,江山方能永固。
  这是周匹夫与温未当年一直想做的。
  然而开国先帝太想有生之年踏上魔天土地,这才导致了七阀的苟延残喘,五宗的高高在上。
  可惜最佳时机已经错失,如今的朝廷不再拥有当年万众一心、所向披靡的军队。
  周匹夫暗自叹息着。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朝廷准备怎么谈判那是朝廷使者的职责,老夫今日来,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从今开始,到使者与你方谈判期间,我不希望看到你天南军越过陇山。”
  南梅忧亭也不指望能跟这么个执着的武夫谈出结果,他和对方都没有谈判的耐心和睿智。
  “我也不希望周大将军玩金蝉脱壳之计,借和谈之机,领兵北上,所以忧亭不敢答应将军任何条件,但凡发现贵军北上,天南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周匹夫冷笑道:“谈不拢,那就打,谁先把谁打残了,自然就能坐下来耐心听别人说话。”
  南梅忧亭道:“我也这么想的。”
  陆济将手里的野果塞进嘴里,握剑起身,朗声道:“陆某人也想趁此机会去丹碧山请回当年道祖法印。”
  周匹夫瞪了他一眼,道:“凭你?”
  陆济道:“当然还有我家师君,骆老道。”
  ……
  玉华山岩峰奇峻,松林古木苍翠,山间三座奇特而幽碧的大水潭旱不枯、涝不溢,有接天碧池之称。
  灵道宗祖庭便围绕三座碧潭而建。
  三潭各自有名:净衣,铅华,涵晨。
  净衣天池周边主要以女修静修地为主,也是灵道宗最有名的仙家织袍产出地。
  铅华潭则以炼锻锐器为主,宽阔的碧潭左岸一排排工坊,主要用来供应朝廷军械所需。
  涵晨湖属宗门高阶前辈居所,也是产出各种高阶法宝的场所。
  沈渐行走在林间,松涛声声,犹如阵阵春雷。
  白青就在小径尽头。
  身旁没有任何灵道宗长老名宿表示,沈渐此行只是一次私访。
  “白长老。”
  “沈师。”
  友好而热情地打过招呼,沈渐便带进涵晨湖边一间茶室。
  风景如画,茶是好茶,却没人有雅性细细品味。
  沈渐道:“贵宗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白青执壶的手微颤,水柱抖出些许曲线,“不瞒沈师,祖师堂争议颇大。”
  沈渐笑了笑,端起茶杯,没有放向唇边,而是侧脸望向远方空山,“贵宗法阵确有独到之处,外设九宫八门,内含天罡地煞之数,再以五行固其根,天地人阶融一炉,阴阳两仪提供天地之灵,层层圈圈,自成天地,貌似无漏无瑕。”
  白青听得出言下之意,重点在于貌似。
  他没出声反驳,也不想争论。
  宗门大阵经数千年无数代人前赴后继研究补充完善,时至今日,已然是灵道宗底蕴所在。
  灵道宗仙师向来不以个人杀力著称,五宗之内,论个人能力灵道宗不如排名最后的天玄宗,然而论群殴布阵,就连当年的神道宗也不敢轻撄其锋。
  所以整个灵道院对他们的护山大阵都相当自信,至少肯定,即使妖族大军围山,没有半年光阴,也很难走上玉华山半步。
  沈渐自然明白他们的信心底气所在。
  “若以朝廷兵马现在的实力,四五万人围山,攻破贵宗法阵只怕得花半年,若北大陆妖修围山,没人指点的情况,彻底打破屏障至少八九个月……”
  白青淡淡道:“沈师这是在研究怎么拿下玉华山?”
  沈渐摇了摇头,喝了口水,道:“何须研究,破这座靠法宝堆砌的法阵又不困难,三天即可。”
  白青大笑起来。
  沈渐也笑。
  “我相信沈师道法参悟方面自有独到,否则不会年纪轻轻步入洞神巅峰,本宗这座周天无漏大阵就算陆大天师亲至,没几个月尝试也未必敢言破阵,沈师这三天,是不是也太不把本宗先辈放在了眼里。”
  白青言词中已经带着斥责,只要他继续出言不逊,下一刻很可能就会拂袖送客。
  沈渐好像没有那个觉悟,接着道:“也是沈某人如今境界不济,若换上别人,欲破此阵也只一日之间。”
  白青已经听不下去,抬起手臂拂袖而起,怒冲冲道:“既然沈师有如此信心,玉华山就在此处,领兵来攻便是。”
  沈渐不着急起身,笑道:“沈某与曹家关系向来不错,贵宗与曹家又一体难分,带兵来打多伤和气。”
  白青道:“难道沈师指望几句不痛不痒的威胁,就能让灵宗道放弃与朝廷多年合作之谊。”
  “多年!我若没记错,柳氏立国不过三十余年,加上天照这五年,亦不过四十年而已,柳氏之前的萧氏,贵宗不也合作无间,最后倒戈相向又是何道理?”
  沈渐的话直戳对方心窝。
  也不怪别人说话难听,严格说起来,灵道宗根子上与七阀没有差别,也是五宗内最为世俗化的一个宗门,相比道源宫的超脱,神道宗的我行我素,天玄宗的不问世事,他们与世俗紧密联系甚至超过接受历朝封敕的天师道。
  “沈某就事论事,绝无贬低贵宗之意。”
  白青深吸了一口气道:“贬不贬低自不用说,本宗大阵摆在这儿,敬候沈师到来。”
  沈渐忽然说道:“白仙师不会认为沈某此行来作内应吧!”
  白青道:“护山阵法内外皆固,不怕沈师从中作梗。”
  沈渐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抬起头,望向湖面雾浓处,朗声道:“曹大宗主,若有兴趣不如你我赌上一赌?”
  白青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雾深处有人应道:“沈道友想赌什么?”
  沈渐道:“就赌你这座法阵撑得了多久。”
  那人道:“撑得了多久得看朝廷几时组织反攻,你我赌不赌有何意思。”
  沈渐道:“曹宗主不会认为今天朝廷就能派兵天降荥州吧!”
  那人道:“听十三提起过沈道友大名,你也是第一个从影阁手上拿到完整符甲之人,值得敬佩,所以今日老夫不计较你年少轻狂,下山去,以后别再过来。”
  灵道宗这位宗主原本是曹家人,很早便脱离了谱系,这才有机会当上一宗之主,曹家和灵道宗事实上也亲如一家,就连立家立宗根本的天门碎片也互相开放。
  沈渐道:“看来宗主对自家法阵相当自信了。”
  他缓缓起身,望向天空,轻声道:“其实沈某刚刚所言不实。”
  白青冷哼不语。
  “这座破阵破它何需一日,弹指一挥而已。”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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