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御天下_第353章 束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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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都大梁大理寺。
  寺卿照例早卯坐堂问询过各司衙,堂下只剩了叶申。
  “跟我来。”
  丁冲起身沿回廊来到寺卿公廨。
  叶申很懂事关上门。
  公廨设有屏蔽阵法,这也是丁冲当上寺卿后,因掌握内卫密探而特殊享受的待遇。
  “让你办的事怎样了?”
  叶申弯下腰,习惯性把头伸向丁冲耳边。
  丁冲指了指门,意思是有阵法屏蔽。
  叶申这才笑呵呵的直起腰,从袖子里面摸出一个纸卷,看着上面说道:“勤德公,一共送往京都国公府二十八口,其中……”
  丁冲摆手打断他的照本宣科:“就说他们隐瞒的家眷。”
  叶申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道:“勤德公将正妻所生嫡生换成了侍妾所生庶子送回京都,并隐瞒了其存在事实,又在陛下圣旨送达前表面上休了两房侍妾,带着这个隐瞒了身份的嫡子躲去了歇蛟岛。”
  他瞟了眼纸条,接着道:“林深子女众多,好几个女儿远嫁外地,其长子以外放名义如今去了琅琊城,因为有吏部文书,很难抓着把柄,而且其子隐瞒了好几个孙子辈,分散养在林柱国从王家收来的几处别院中……”
  丁冲冷笑道:“看来我们的开国仙将们都留了退路,没一个省心。”
  叶申小心翼翼道:“你说他们世代深受皇恩,搞这些小动作有啥意思?只要他们不主动反叛,陛下还能祸及他们家人不成。”
  丁冲摆了摆手,道:“这些话,出了这门休要再提,接下来你派出几组人马,密切关注京都外仙将家眷。”
  “喏。”
  叶申沉吟片刻,道:“谢家人已经开始离开芝盖山,那边的兄弟是不是可以全部撤离。”
  丁冲点了点头道:“谢帱已经接任西北招讨使,回归西境领兵,他的直系家眷全部安排进城,住进了前谢柱国府,有玉官的人接手,你去跟他做个交接也算完成一桩差事。”
  叶申长舒一口气,笑道:“总算了结,弟兄们也算松了口气,毕竟侍候谢家那帮超然强者,人人如履薄冰,生怕发起脾气来弟兄们不知得损失多少。”
  丁冲道:“监视七阀留京人员的哨卡也一并撤了吧!陛下目前要的是安定,七阀遭此重创,再想翻身难如登天,京官大多与他们有牵连,此时不宜打击太广,撤回来的人手,正好可以用来弥补监视仙将隐瞒家眷。”
  叶申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陛下是不是有意合并天、仙、神、灵、玄五大道院?”
  丁冲抬起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申嘿嘿笑道:“家里有几个子侄,今年有资格入院,正纠结着进哪家呢!要是五院将并,自然要进将来做主那家,这样对以后发展也有利不是?”
  丁冲道:“这还只是小朝会提出来的初步设想,并无实施打算,你倒是消息灵通,小朝会上不为人知的内容你都有了耳闻。”
  叶申尴尬无比,不停抓耳挠腮,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传风声到陛下耳朵里面,那一定就是天大的事情。
  丁冲并未追究下去,淡淡道:“以后少跟宦官来往,犯忌讳。”
  “喏。”
  ……
  河西州西部临海仙州城。
  高大的城墙下海水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王献眺望海面上数十艘战船,数万官兵正排着整齐长队,沿着跳板登上甲板。
  最前面一艘战船已经收起锚链,数十条长长的竹竿从船舷右侧整齐划一伸出,支撑着长满藤葫的石壁,将船撑离岸边。
  “升帆,升帆。”
  水手粗糙的嗓音远远传来。
  “这一去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南梅野亭语气充满唏嘘,然后又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希望夏王不要堵天南将来的退路。”
  王献眉毛都快皱成一条线,脸上大写着苦字,“南梅大将军可是把我架在火堆上,河西、陇北两州的州府兵是怎么个光景你还不清楚,要是周大将军率兵进来,我还能派兵把他堵在河西之外?”
  南梅野亭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道:“叫姨父,莫非当了夏王,又掌了兵权,就生分了不成。”
  王献只能喊了声‘姨父’。
  南梅野亭忽然咬牙切齿道:“姓沈那个家伙究竟活着还是死了?有没有给你来信?”
  王献道:“只听说他偷偷去了琅琊城,与天问楼交上了手,朝廷传来的消息说他死在了天问楼两名修行者自爆中,不过事后查勘现场,并未发现他留下的痕迹,内卫秘档上,只写了个‘情况待核’。”
  他叹着气,接着道:“我当然希望他活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最亲近的朋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活着,仙朝大陆将来就多一份对抗魔天的强大力量。”
  码头上又有一艘战船拉起风帆离开,上面的天南军旗迎风飘扬,船上军士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光彩,望向城墙高处他们战无不胜的将军方向,虽然离得很远,看不清南梅野亭的脸,他们还是相信在大将军的带领下,此行一定会取得极大的战果,让他们这些离乡背井的青壮,能够带着骄傲和荣誉回到离别已久的故土。
  “你对那小子倒是充满信心。”南梅野亭大笑着,又拍了几下王献的肩膀,“如果他来信,给我告诉他,如果再不来天南,老子就把初雪嫁给别人,让他到时候后悔都找不到庙门。”
  王献也笑道:“这个话我一准带到。”
  南梅野亭转身就往城下走,王献与其并行,他代表朝廷给这支天南军赶赴前线壮行,自然不是来拉几句家常的。
  其他河西官员跟在后面,不过距离拉得很远,他们都是官场老手,懂得什么时候该近,什么时候该远。
  南梅野亭小声在王献耳边说道:“不要太相信林深,也不要太迷信存世开国仙将的个人能力,据我所知,好几名默默无闻的将领已经崛起,他们的个人战力,绝不比我们几个老家伙弱。”
  王献心弦一震,马上明白了言下之意。
  潜龙刃中隐藏的血契约定,也有这位南梅大将军一份。
  “大将军的意思是说,除了开国仙将,朝廷手上还有超然境界的仙将存在?”
  南梅野亭眼睛一翻道:“不然呢!世间万物永远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保持着微妙平衡,明面里少一个超然,暗地里就会有别的人崛起,陛下何等聪明,又有大气运庛佑,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
  王献道:“嗯。”
  南梅野亭道:“别光给我打马虎眼,给老子记住,到时候别人堵了老子后路,你老母,我姨姐,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王献用力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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